姜芸叶:“别急,咱们团正在抓紧建设,我问问能不能跟团里打申请让上面支援办个学校。”
方素萍摇头说:“不行的,人数不够,不符合办学条件。你看我们加起来总共才十六个军嫂,除去你、马芳芳还没生孩子,苏兰嫂子的孩子大了不在身边,算下来真正达到入学年纪的孩子只有七八个,上面怎么可能批准替七八个孩子办学校、派
老师?”
方素萍叹口气接着说:“像我家老大今年六岁了,本来今年过完年是要留在他爷奶身边准备上学的,但我舍不得,想着自己也能教,就先教着,等明年再让他回那边上小学。”
姜芸叶听完沉默不语,说到底还是随军军嫂太少了。
如果随军人数够多,有了人气带动发展,办什么都会容易。
可这里贫瘠荒芜,什么都没有,军嫂们不愿过来随军,没有人气,无法促进发展,发展得不好,更没有人来,形成一个死循环。
姜芸叶举目望去一改荒凉开始蕴含生机的后山,她们现在所有人在做的,不正是把这死水盘活!
又有小战士过来送河沟土了,王大妮歇下话茬赶紧过去拌土。
姜芸叶几个人快速把混好的湿土搓成球,拇指一按中间出个坑,放在竹簸箕里,会有嫂子过来把簸箕拿到塑料大棚,由马芳芳撒种子。没办法,她实在接受不了手指甲缝里夹着泥。
等将一整个大棚的种子撒好后,两个军嫂开始往泥团上撒腐殖土盖住。
十几个军嫂分工合作,一连忙活三天才将所有种子种下。
在这三天里,团里办公楼也是出尽了热闹。
冯真婷由每天上班堵赵洪,改为上班下班都堵赵洪,次次引来一群人围观。
最过份的一次是大中午在食堂里。
赵洪是个不拘小节又亲民的团长,一向是和战士们同吃一桌饭,那天他刚端起碗,冯真婷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当着战士们的面就开始哭诉……
赵洪的脸当场黑了。
可……打,打不得;骂,骂不听;说坐下好好聊聊,一听就跑。
搞得他现在都有阴影,每天恨不得长在办公室里不出去。
又到了下班的点儿该去吃午饭,赵洪吩咐勤务兵去食堂给他打来,他自己不去了。
方光海施施然从门外进来,一进门就嘲笑:“现在骑虎难下了吧!”
赵洪梗着脖子嘴硬:“骑什么虎,难什么下?我那是工作忙,没时间去食堂。”
方光海心知肚明嗤笑一声,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说:“当初让你别这么不近人情把人赶回原单位,你不听,还拉着程维山他们做说客,现在好了,人不服气不肯走,天天到办公楼来堵你,惹得一群人观看,你能咋办?你理亏啊,你敢嚷嚷人是因为和军嫂打架还打输了,所以把她调走?”
赵洪鼻子哼一声说:“哼,她就是块狗皮膏药!”
方光海:“她要不是狗皮膏药能黏到你团里来?”
赵洪:“……”
把人取笑够了,方光海面容恢复正经,严肃说:“老赵,现在基层有不少声音反映了,底下士兵把这当做谈资议论纷纷,你得早做打算,要么顺她意把人留下,要么强硬点直接把人送走。”
赵洪粗着嗓子吼:“还想留下,呸,她想得美!像她这样,如果这次让她诡计得逞,以后我怎么带兵,其他战士是不是有样学样,一旦哪天命令不合心意,不想服从就跑来堵我磨我,以此威胁让我修改命令?”
“……嗯,你说得有道理,那干脆把人押上车直接送走拉倒。”
“哎呦我的政委,你可真是想得美,就冯真婷这架势,我要真强逼把她送回去,她还不得跑去政治处告我。”
方光海扶着下巴故意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咋办?”
赵洪忧愁叹口气,表露出真实想法:“不知道呀,愁死我了。”
“我这儿倒有个主意,也许能帮你解决麻烦。”方光海卖了个关子。
“快说。”赵洪急声催促,他本来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人,尤其这几天被冯真婷搞得身心俱疲。
“你给军医院院长打个电话,说点好话请他那边发个调职报告过来,这有了台阶下,又是原单位,我想冯真婷不会不给面子,应该会走。”
“啪!”
赵洪激动一合掌,拍马屁说:“哎呀,要不说读书人心眼多呢,还得是我政委,聪慧,一个出马顶俩!”
方光海眼里沁出几分笑:“行了,别来这套,我去食堂吃饭了,你自便。”
赵洪伸手拿起听筒,还自便啥啊,当然是赶紧打电话了!
“喂,总机,帮我接……”一段漫长的等待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喂?”
“喂,我是一六二团的团长赵洪,张院长,你还记得我不?”
“哦原来是赵团长,记得记得,你有什么事吗?”
“张院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医院里有个姓冯的女护士调到了我这边?”
“姓冯?你说的是冯参谋长家的女儿吗?她以前确实在我们军医院工作过,呃怎么了?”
“嗐,这不是人在我们这边呆蛮久的了,老是占用你们军医院的人也不好,我想着你们军医院要不发个调职通知把她调回去。”
一阵长久的寂静,久到赵洪以为对方看出他的不良居心了,这时对面传来一道叹息:“赵团长,你是知道了吧。”
赵洪疑惑:“知道什么?”
“冯参谋长被停职调查了。”
赵洪震惊:“他停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