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维山神情一凛,清楚李德富的事情重要。
“行李搬上车咱们就出发。”
李德富点点头,下了车,靠上车门点了支烟,火光闪烁,一阵阵青烟袅袅。
大门口,程春花忍不住紧拽着姜芸叶的手不放,一开口,一行眼泪流下,泣不成声:“芸叶啊,你们在部队好好过,家里面你放心,你爸有我们照顾,有啥事就写信,或者发电报……”
姜芸叶心有戚戚,悲伤突如其来袭上心房,她环顾周围走来送他们的左邻右舍,轻轻请求:“姐,叔叔婶子们,我爸就麻烦你们帮衬了。”
“诶谈不上,谈不上。”
乡亲们摆摆手,被离别惆怅感染,几个年纪大的婶子憋不住,提着袖口偷偷擦擦眼泪。
姜芸叶回头望着忽然坐到檐下开始编竹篓的姜可忠,慢慢走到他身边,轻手搭在他空空荡荡只有袖子的左肩头,声音沙哑:“爸……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有什么事别自己一人扛着,告诉姐或者发电报给我。”
姜可忠右手一顿,袖子滑落盖住他微微抖动的手,沉寂几秒,他的嗓音浑厚一如往常,细听却有几分颤抖隐藏:“嗯,到了地方写信。”
“好。”
放好行李,程维山快步走到姜芸叶身边,和她并排站在一起,立得板直,表情庄重又严肃,既是道别又为安心:“爸,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芸叶,用我的生命起誓,绝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姜可忠嘴唇微动,最后……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出声催促女儿女婿离开:“快走吧,刚才我听说李部长还有事,别耽误人家。”
一支烟结束,军绿色的汽车驶离。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程春花涕泗滂沱捂着嘴,语含不清捅捅身旁儿子:“小河,快,追上去送送你小舅小舅妈。”
柳小河的不舍忧伤瞬间凝固在脸上,满脸不敢置信:“……妈,你在开玩笑吧?”
人家四个轮子,他两条腿!!
程春花捂着嘴悲伤不能自已:“开啥玩笑,你这孩子咋一点都不懂礼貌,快一边追车子一边挥手,你小舅妈他们指定能感受到。”
“……”
——
“呜呜——呜呜——”
火车汽鸣高亢,车身越来越慢直到停滞,窗外忽然变得嘈杂。
初五下午,姜芸叶他们终于到了平阳县,程维山部队驻守的地方。
两天一夜的火车,把人坐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姜芸叶抬手轻轻擦了擦起雾的车窗玻璃,透过那小小几道缝隙,打量着这个陌生城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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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有改动,宝们可以回去看一下~[熊猫头][熊猫头]不看也没关系,不影响后面阅读哦~
第15章 初入军营
“让让……让让……”
火车过道挤满了人,不时传来推搡叫骂,风尘仆仆的乘客拎着大包小包艰难往前挪动。
程维山姜芸叶安稳坐在座位上,等人散了差不多后,这才起身。
“走吧。”姜芸叶一马当先拎起最大的包袱,丝毫没在意旁边伸出来的那只手。
程维山伸到半空中的手又收回,失笑拿起其他小包裹,把它放到姜芸叶手中,并从她手里换走大包袱。
“姜芸叶同志,请留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好吗?”程维山笑的无奈。
姜芸叶低头望望不自觉抢过大包袱的手,哦,她身先士卒惯了,一时忘了。
“芸叶,你需要尝试依靠我信赖我,咱们是夫妻,有事一起分担。不过,有我在的地方,哪能让你干重活,你得让我履行丈夫的职责。”
灼热气息断续侵袭耳垂,姜芸叶面皮染上羞红,她歪头看着那个大包袱,认真思考着程维山的一番话,心中回味过来,原来,丈夫需要拎大包袱啊……
“嗯,你来。”姜芸叶是个聪明好学的,当即改正错误。
程维山愉悦勾起唇角,扛着堪比人高的大包裹,笑得像捡到了宝。
出了火车站,程维山领着姜芸叶坐上公交车。算算时间,军营的采购车差不多该到了。
车上,程维山指着窗外,时不时跟姜芸叶介绍:“你看,那儿是供销社,想买什么可以去那里。等会儿咱们在粮站下车,坐部队的采购车回去。部队营房在山区,公交车到不了,以后你要想进城逛逛,可以坐部队的采购车来。一天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准时出发,到军营门口等着就行,若是没空,也可以托当班的司务长或者战士捎回来。”
姜芸叶点点头,用心记下。
火车站离粮站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地方。
程维山扛着大包小包下车,一抬眼就看见他们部队的解放车停在路口。
程维山将行李放到车斗里,然后牵着姜芸叶进入粮站,带她在里面闲逛了几圈,找到正在跟人讨价还价的司务长,刚好还是程维山他们连队的。
“嘿大刚,今儿是你买菜?”
正跟售货员着急上火的大刚闻声回过头,一看是程维山喜出望外,连跑带跳到他跟前,敬了个军礼激动道:“连长你回来啦!”
“嗯。”程维山沉稳颔首,下一秒拉过站在他身后的姜芸叶,嘴角高扬跟人介绍:“这是你嫂子,快叫人。”
大刚跟着将眼睛移到旁边的姜芸叶身上,这一看,眼珠子都不会动了,整个人木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