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红旗大队本队媒婆,她十分了解姜芸叶的说亲行情。
虽然人姑娘漂亮又能干,还是十里八村少有的女民兵队长,但奈何小伙子们和她看不对眼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这块风水不好,她感觉这辈的小伙子们眼神都有点问题?
原来是柳小河。
姜可忠脑中浮现出那个时常咧着一口大白牙的孩子,眸中有片刻怔悚。
等了一会儿,见姜可忠又不说话了,王媒婆添补说:“姜老哥,程春花说了,你家就芸叶一个,她家也一个,俩家互相照应,一个女婿半个儿。”
姜可忠垂眸,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婚姻大事,我得问问芸叶。”
王媒婆原本还想劝解的话音一顿,转口说:“对对,是这个理,那行,等芸叶演习回来你问问她。”
作为消息灵通的乡下,大伙儿都知道今天公社的领导要下来视察民兵演习。
——
连绵大山前,乌压压站着一大片人,各个挎枪扛炮,声势浩大。
人群中,姜芸叶站在民兵队伍前头,英姿飒爽,眉眼如画。
风一吹,额前的发须轻拂脸颊,带来几分痒意,那道身影却岿然不动。
身后,是跟随她的二十多个女民兵,挺胸抬头,意气风发。
台上,公社主任举着一个漏音喇叭,操着一口变扭的普通话,扯着嗓子喊:“同志们,根据市里武装部通知,我们平安公社的民兵队被选中参加演习……”
标着“红旗大队”的旗帜下,争做扛杠红旗手的柳小河,抬头瞄瞄左侧随风飘扬不时挡住他上半身太阳光的大旗,又暼暼右边挡住自己下半身太阳光的姜芸叶。
吸了口鼻涕,小声说:“哎姜芸叶,你往后边挪挪,分我点太阳晒晒,手都冻麻了。”
不为所动的姜芸叶置若罔闻,目不斜视,昂首挺胸,认真听讲。
柳小河:“……”
“今天的比试分两场,第一场个人比赛射击、蒙眼组枪、格斗三个项目;第二场各民兵连两两对抗。下面我宣布你们各家连长的抽签结果:第一场红旗大队,第一生产队民兵排对女民兵队……”
“咦?”端坐在主席台前的程维山诧异抬头,对身旁的民兵连长兼亲姐夫的柳大松好奇问:“红旗大队什么时候有女民兵队了?”
柳大松瞟了眼难得回来探亲的妻弟,没好气道:“前两年就成立了,你总呆在部队不回来,再过两年,我怕你连家门朝哪里开都不晓得,你姐天天念你念得嘴皮子都要破了,你也不晓得回来看看她……”
一顿埋怨加诉苦,听得程维山心虚摸鼻头,岔开话题:“姐夫,听我姐来信说小河当上民兵排长了,哪个队?等会儿我好好看看。”
“呐,正跟女兵队比赛的就是。”柳大松抬头一点下巴示意。
程维山循着视线往下——
比赛场上,姜芸叶和柳小河相对而立。
还惦记着刚才不给自己太阳晒的仇,柳小河赶紧把冻僵的两手插在裤腰带里捂捂,嘴上凶狠放话:“姜芸叶,看老子打败你!”
姜芸叶朝他鼓鼓囊囊的裤腰看看,没说话。
“咻——”哨声响得猝不及防。
听到指令,姜芸叶一脚利索将人踹飞。
“砰——咚——”
柳小河在地上滚了三圈,像个冬瓜咕咚咕咚又滚回到姜芸叶脚下。临了临了,那两只手也没从裤。裆里掏出来。
观席台上,还准备好好观看外甥表现的程维山,一时间震惊的说不来出话。
说实话,就是小孩子撒泡尿的功夫都比他外甥结束战斗的时间长。
“若是我没认错,那个被踹滚出去的人……是小河吧?”程维山顿声迟疑。
柳大松窘迫地轻摸下鼻头,满眼深沉应“是”。
程维山:“……”
出师未捷身先死,男兵队头罩乌云黑压压。
柳小河一肩膀搡开扶着自己的手下,气急败坏把手从裤。裆里掏出来,跳脚大叫:“姜芸叶你耍赖,你趁人不备,有本事咱们再比一场,我肯定不会输!”
姜芸叶没理会,目光紧盯场上,时刻观察女兵格斗情况,不时眉间频蹙。
柳小河气咻咻叉起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围着姜芸叶转圈:“姜芸叶我要重比、姜芸叶要重比、姜芸叶重比……”
姜芸叶头疼:“……”这烦人劲儿!
“咻——”
哨声一响,最后两位比试结束。
“第一场格斗,十四比十三,女兵队胜,下一场打靶射击,准备。”
姜芸叶从场上收回视线,从旁拎起一杆枪说:“你不是要比嘛,走吧。”
柳小河仰天大笑:“哈哈哈,姜芸叶你输定了,射击是我的强项,这次我让你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