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时间减缓流动，拉长感知和世界的距离，于是声音消减，人们忘记岁月。直到大雨落下，骤醒。
夜枭侧过头，通讯频道里响起暴跳如雷的声音。
【解决完他们了吗？】【你在做什么？我看不到矿洞的监控了——】
真是吵闹。
他厌倦地断掉通讯，低下头，大拇指拭过男孩唇下和嘴角多余的鲜血，掌心的伤口或许还在流血或许没有。无所谓。拇指指节被尖牙重重咬住，终于让他动一下眉头。
或许是时候结束无聊的一切了。
“我没有利爪们的控制权限，他们没有进入这里的原因仅有一个，我接到了拦截甚至杀死你的命令。”
说到这里，夜枭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说法很有意思似的，冷不丁哼笑一声，“我可以把你绑架去大主教面前。”
他在绑架一词加上重音，意有所指，而赫雷提克声音含混不清，“……哦。”
尖牙从指腹磨蹭而过，连带着温暖湿热的触感，赫雷提克抬起头，恢复碧色的瞳孔望过来。
他餍足而懒洋洋地说，“那我可以是你的俘虏。”
*
“你俘虏了他？”
收到夜枭消息时，主教刚准备站在祭台上对义卖活动致辞，他大为惊喜，就连接下来原本要一小时的致辞都缩短到了十分钟。
噢，多么重要的场合，要放弃时间可真是让人心痛。你站在台上，而成百双耳朵和眼睛都跟随着你，因为你说的话而欢呼鼓掌，有人把这称作虚荣，而主教更愿意将其称作地位带来的小小附庸品。
夜枭一向很靠谱，主教不疑有他，从教堂抽身，急急忙忙的进入了地下区域。
哥谭有多大，地下空间就有多大。对于人类而言，空间的深度取决于他们能够抵达多远。
沿着地下电梯，他最后抵达一片溶洞般的空腔，这是地下开凿出来的一片仓库，货品们盖着黑布，利爪们攀在四周的角落，空洞的白色面具对着中间的人。
一张椅子摆在仓库中央，赫雷提克坐在上面，椅背后的双手绑着层层的绳子，脸上满是血污，夜枭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臂。
主教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眼神都亮了。
“干得不错，夜枭。我会考虑向议会举荐你加入议员候选名单，再这样贡献几十年，未来你或许会有机会转正，进入议会之列。”
夜枭的唇角扯了扯，像是因为这番话而开心。效果达到，大主教的声音停下来，点到为止。
赫雷提克摇了摇头，“考虑？再贡献几十年才有机会转正？完全是在画饼。说真的，夜枭，你不如加入刺客联盟。”
主教勃然大怒，“有点阶下囚的自觉吧，赫雷提克。”
他的声音正是先前在迷宫里和赫雷提克对话之人的声音，他相信对方已经认了出来。
被当面挖墙脚并不令人高兴，主教当即给一个号码拨去了电话，“法庭之声，我建议将夜枭的名字加入下一届议会成员的候选名单。”
他挂掉电话，得意的看向两个人。
赫雷提克眨着眼，“噢，升职加薪，恭喜？”
夜枭叹了口气，“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他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氛围，不像是敌人，大主教的危机感起来了。
他一向很少关心下属的私人情况，夜枭的性格偏于冷漠实干派，也不见得需要他关心，但这会儿没有对比也没有伤害，主教不得不开口找话，关心下属。
“夜枭，下巴没事吧，你可以去处理一下伤口。”
夜枭下巴还顶着个明晃晃的牙印，噢，每个哥谭人都想看到的一幕终于发生了，穿装甲漏下巴不就是在吸引人攻击吗……可惜不是在蝙蝠侠身上。
夜枭轻轻啧了一声，低头看向椅子上绑着的男孩，“你干的好事。”
“怎么，要我道歉吗？”赫雷提克懒洋洋说，“做梦更快点。”
虽然对话完全是针尖对麦芒，但他们之间的氛围更怪了，就好像完全把其他人排除在外，主教感觉浑身刺挠起来，哪里都不舒服。
主教踱步到夜枭旁边，皱起眉，咳嗽了两声，试图再度掌握话语权。他对夜枭说，“你上次拿到的小丑血样很有用。”
赫雷提克若有所思，“夜枭拿到的小丑血样？”
夜枭没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当然是夜枭，不然还能是谁？主教根本懒得理赫雷提克，只是冷冷呵斥让阶下囚闭嘴，然后继续和夜枭说话。
“小丑的血液里有一种物质，和琥珀金有着相同化合式，但比琥珀金要更强效有用得多。”
【你获得了猫头鹰法庭制作利爪和小丑复活的复合情报，可提交至刺客联盟。】
琥珀金？听上去是什么重要道具。
玩家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说这话的大主教，由于这建模太普通他就不仔细端详了，他站起身，手腕上的绳子一圈圈落地，“这就是小丑复活的原因？”
主教大惊失色，“你的绳子怎么掉了？！夜枭！夜枭？！”
他呼唤的夜枭一言不发，没看他一眼，只是又无奈地对玩家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等他把……利爪都调走，再起来吗？”
“不会吧？难道你解决不了他们？”玩家大为惊讶，lv90这么没自信吗，还是说根本不打算参战。
玩家理解，完全理解，就连说话都带着宽慰，“你不行的话，我来也没关系。”
夜枭的目镜意味不明的凝视他几秒，披风划过空气，跃向嘶吼着向他们扑来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