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看见唬住了它,淡定一笑,问道:“你身上的布很贵,它是怎么来的?”
小柱子瑟瑟发抖。
喉管里面憋出了呜咽的、嘶哑模糊的气音:“我……没……偷……”
扶玉把木板子拄在身侧:“好,我相信你没偷。”
小柱子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哽咽。
扶玉循循善诱:“那你告诉我,你犯的事和这匹布,有什么关系?”
小柱子呜呜咽咽哭起来。
“陛下……宾天,我……取布,找到……新的……”
它思绪很乱,口齿也不太清楚。
扶玉换着问题问了几遍,总算厘清了来龙去脉——
李道玄身死,小柱子负责布类的丧葬用品,他在库房里找到了一份簇新的丧幡祭布,没多想就搬出去用了。
不曾想,皇后娘娘一问,脸色立时大变,当场就让人把他活活打成了肉泥。
小柱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临死前还在一直大喊冤枉。
它此刻仍然感觉自己死得冤,身上的布条再次渗出血来:“呜……呜……”
扶玉指尖轻轻敲着手里的木板子。
果然叫她找到了线索。
皇帝的丧葬用品,规格与任何人都不同。
李道玄才死,谁给他早早准备好了丧幡祭布?
第45章 人心叵测人鬼难分 一个死者两个死因。
月光如洗。
扶玉拎着手里的“木板子”, 闲闲从阴影里踱出。
庭院中的血鬼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她一眼——但凡它抬一下头,就会发现她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能打死人的板子, 只是个纸扎的空壳子。
扶玉靠近一步,它就像筛糠似的颤抖一下。
她绕到它侧后方。
这只鬼物保持着新鲜刚死时的模样,裹在身上的长布血淋淋、冰凉凉。
扶玉俯身, 用手指捻了捻那血布,问道:“其它的丧祭用品呢?”
血鬼小柱子摇摇晃晃,艰难思考了好一阵:“娘娘身边……黄公公……处理……”
扶玉颔首。
她闭上双眼, 认真感受这只血鬼的恐惧,透过凌乱的只言片语, 想象当时事件发生的画面——
皇后见到这批布匹,勃然大怒,戴着指套的手指深深嵌进这一块布条, 在边缘处掐出了一小列斜的月牙痕。
接着皇后信手抓起这块丧布, 劈头掷向跪在底下拼命磕头的小柱子。
无需皇后亲口说出杀字,身边最懂得察颜观色的大太监便已尖声下令堵住小柱子的嘴, 用那块布将他一裹, 原地打死。
小柱子在茧一般的束缚里蠕动挣扎大声喊冤, 恐怖的窒闷剧痛之中, 听见娘娘交待黄公公,把这些秽物通通处理干净——小柱子自然也是“秽物”之一。
小柱子死得漫长而痛苦。
血流了满地,这块贵重的布匹和身上血肉粘在了一起,撕也撕不开。
他好痛啊……好冤啊……好害怕……
扶玉睁开眼。
同一批丧幡祭布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只有这一块长布条因为裹住了小柱子软烂的尸体,好巧不巧保留了下来。
扶玉拎起手中染满血腥的布条,放到鼻子底下, 轻轻一嗅。
祝师敏锐地嗅出了香烛纸钱的气味。
“……嗯?”
不对呀,提前为皇帝备下的新丧布,怎么会有烟熏火燎的味道?
皇帝还能用二手丧葬品不成?
但这布匹显然是簇新的。
真奇怪。
扶玉凝神沉思,一不小心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手里的“木板子”上。
只听“咔嚓”一声纸张脆响,吓唬血鬼的“凶器”在她身下折成了两段。
扶玉瞳孔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