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钦成不咸不淡地开口问道。
池雪也看向他们:“但是我怎么听说那块地只是围起来在种荔枝?还是说,那也是金成投资的新项目——荔枝果园?”
要是真咬定那地方是果园,许徳祖都能想得到面前两公婆能够有多少手段把那块地真变成荔枝种植基地。
那才真是亏大发了。
“当然能腾挪出来,不过那块地——”
“我们也不占你们便宜,毕竟只是一场误会。”池雪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就用原价买过来就好了。”
“原价——”
这几年深城的地虽然还没有到寸土寸金的地方,但眼看着也涨了不少。
原价把这块地给出去,他要给池霭交代,还得自己在贴补钱才能买到差不多的地块。
怎么想都是赔本生意。
他登时朝着杨建国示意。
祸端是他闹出来的,事情自然由他来解决。
杨建国也知道自己这次不出血不行了,主动地说:“那块地是金成的地,是我狗眼看人低,也是我没见过世面,不识泰山高,得罪了二位,赔礼当然得是我出。”
“既然楚太都说了要地块,正好我手里面也有一处准备用来建分店的地。不如——就拿这块地作为赔礼好了。”
楚钦成扬手叫来服务生让他们拿地图过来看看。
杨建国憋屈地给他们指明了自己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那块地。
位置离原本那块不算远。
许德祖本来就小的眼睛直接看不见了,他瞟着杨建国,知道这肯定是他得了消息之后买的。
连金成的便宜都占。
当真是把金成投资当成慈善公司啊。
楚钦成转头看池雪,想看她怎么说,却发现池雪托着腮望着外面已经变换过一轮的景色在出神。
他核对过这两边的价值出入不算太大,拍板决定了下来。
“好,那就这块了。”
杨建国如释重负,甚至都顾不上关注许徳祖双目如潭,幽幽地盯着他了。
味同嚼蜡的一顿饭,终于在商定好赔偿以后结束了。
杨建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旋转餐厅风光再怎样好,都是在险峰之上。
他这种没有安全绳的人,吃不来。
许德祖也不觉得这顿饭吃得多好,他给出去的一万元的支票,什么意义都没有。
而池雪,满心都还是在想着池霭与那位池霭的伯母。
或者说,她的母亲。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就无法正常思考。
她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能听得到大脑运转的声音,嗡嗡作响。
像是有一千只马蜂在她耳边盘旋。
她跟着楚钦成回到了房间,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在躯壳之外的地方。
如果是上辈子的她和父母分离多年,突然收到他们的消息,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父母离婚多年,父亲也不是怎么关爱她——他多的是在外面需要关爱的年轻靓丽的小情人。
和她打交道最多的,反而是严厉的爷爷。
但现在是她这辈子的父母。
说实在的,他们的养育之恩虽然随着每个月汇到池霭父亲账户的生活费伴随着她长大,但对于他们的印象,却不那么鲜明。
只是,提起他们的时候,池雪不期然地想起久远的午后。
爬满了爬山虎的小洋楼,花园里屈着身把她架在肩膀上去摘葡萄架上新熟的葡萄的男人,站在他们身边小心护着两个人,嗔怪地说:“你可小心点,把小雪摔了,我要你好看。”
“哎呀,阿红,不会的。是吧——”
他轻轻颠了颠肩膀上的小女孩。
她咯咯的笑起来。
笑声银铃一样的击碎了池雪似乎不关心的假象。
短暂拥有过的美好事物,总是会让人念念不忘。
终其一生,都想要再看一眼。
她不例外。
但是,他们身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池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