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张明光一家,池雪准备返屋企。
但是走到街中段的时候,她似有所感地朝着一个方向望过去。
那是一间只有一扇门那么宽的小铺子。
上面挂着一个已经掉色的牌子,字迹也已经斑驳了,只看得见最前面的“钟表”两个字。
店铺主人坐在桌案后面,抬头看他,眼睛有些鼓鼓的,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池雪却不觉得他面目可怕,反倒是觉得有些亲切。
记忆忽闪忽闪着冒了出来。
是毛叔啊。
毛叔长得凶神恶煞,整条街的烂仔都不敢去收他的保护费,还在背地里话他是以前的堂口大佬,坐牢出来才不干了。
池雪却知道,毛叔就是一个好心的修表匠。
她刚来这条街的时候,如果不是毛叔护着她,说不定就要被那些烂仔给欺负咗。
看他一直在朝着自己看。
她有些心虚,但还是直接走了过去。
“阿叔……”
“贵人多忘事啊。你东西放在我这里都不记得来拿。”
毛克贤不客气地出声。
池雪就知道,毛叔会这么说。
他性子急,脾气臭,但又的的确确是个好心肠。
刀子嘴豆腐心。
大抵就是毛叔这种人了。
池雪讪讪笑着:“是我记性不好,这么久都没有记起来。”
她之前莫名其妙失忆近一年时间,手头是有多。
想起来记忆了,都没记起来自己还在毛叔这里放了东西。
毛叔把放大镜抬到脑袋上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怀表。
看得出来那块怀表已经有些年头了。
“你之前交给我的时候,说过段时间就回来取,三年时间,你才回来。真是忘性大。”
他把怀表塞进池雪手里。
“拿好了,给你保养得好好的。”
“多谢晒。”池雪抱歉地笑了笑:“阿叔,存在你这里的费用我一起补给你。”
“好啊,你个细路女现在是得意了,不把你毛叔放在眼里了。”
“我还要你这点钱,拿去拿去啦。”
毛叔把她的手推开,说什么也不想要拿她手里的钞票。
“就当是维护的费用嘛……”
“你阿婶的药都是你和阿成帮忙送过来的,我要是要你的钱,那我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毛叔强硬地不肯要池雪的钱。
他以前只是稍微照顾了一下这两个少年人,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直承蒙两人恩惠。
更不可能要池雪的钱。
池雪也只能收回取钱夹的手。
她低头看这个怀表。
怀表古旧。
外面鎏金的壳子都已经斑驳了。
但看得出来她以前很爱惜这只怀表,因为她外面还特地用一层塑料壳保护着。
池雪心脏扑通通加速几下。
她没有怎么接触过怀表,但是也知道怀表背后可以放东西。
那段空白的记忆,说不定能够在这里找到答案。
她打开了怀表的盖子。
里面压着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却是她和楚钦成。
两个人都比现在青涩许多,并肩站在一家挂着红绸招牌的店铺门票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