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哥,难得接到你电话啊。”
其实张明光一直都知道池雪移动电话和楚家座机的号码,之前却从来没有打过电话。
张明光也是不想打扰池雪,但是这次的事情,他觉得总还是要告诉给池雪听的:
“我家细路女听说有人在庙街这边打听你以前算命的事情啊。看着是记者,但是我就担心有些人其实是打着记者的牌子来窥探你以前的私隐啊。”
“他们问了些什么?”
“我不太清楚,要不等我家细路女回来之后,我问下她?”
张明光就是因为他家的小女儿提醒,才发觉有些不对劲的。
就是想要打听池雪之前算命有多准,也不应该这么随随便便地撒钱。
“我知道了,多谢你特地提醒啊。”
“你是我师姐嘛,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修行无愧于心啦。”
“方便的话,我过两天上门拜访?我想问下到底那些人问了些什么?”
张明光当然是一口应下:“那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家细路女现在好崇拜你,天天都在说你是她偶像啊。”
“就在我家庙街以前的铺子见面吧,你知道在哪里的。”
“好。”
池雪其实根本想不起来张明光的铺子在哪里。
不过大名鼎鼎的张大师,路边的人应该都知道他的铺子位置吧。
她挂了电话。
慢慢闭上眼睛。
有什么人会对她之前算命的结果感兴趣?
想要来找她算命的人?
那大可以直接拜访,就算是担心她算不准,也可以先让她看别人试试。
无论是那种想法,都不需要挨个去了解她之前算命给出的批语。
或者……
是有人在怀疑什么?
她必须要去看看。
她有一种预感,她丢失的记忆,恐怕和这些人有关。
池雪从醒来之后都没有来过庙街,甚至油麻地都没有涉足过几次。
想来也是稀奇,香江总共就只有这么大点地方,但是转来转去,她竟然一直没来过这里。
和中环车水马龙不通,这里的巷子是窄的,路边也少有穿着打扮过分时髦的青年。
戴着眼镜的四眼仔搬着板凳坐在店门口写作业,嬉笑着打闹着跑过的小孩嘲笑他的听话。
“去,去,滚远些,别干扰我家崽念书。”
从杂货铺里面走出来的干瘦老太抬起手赶人。
池雪看着她,嘴唇嗫嚅着:“钟师奶……”
老旧的风扇在吱吱呀呀地吹着,把她这声呼唤给送到了老太的耳朵里。
她抬了抬自己的老花镜,看向面前这个细路女。
“啊呀,不是阿雪吗?怎么回来了?”
“我过来看下。钟师奶,阿光哥家没有搬吧。”
“早就搬了,他现在是大师了,一家人都搬去了尖沙咀海景公寓住去了。”
“不过他的店铺还在街上开着。就前面那间。”
钟师奶抬起一根手指指着街的那边。
她又打量着池雪,皱巴巴的脸好似泡进茶壶里的菊花舒展开来:“好呀,我们阿雪越来越靓了。”
“师奶也越来越年轻了。”
“又讲瞎话。”
她一巴掌拍在池雪的手臂上,却轻得一点力道都没有。
池雪笑着和她说了几句话,又注意到那个小四眼仔一直盯着她看:“好好学习啊,细路仔。”
“我知道你,你是算命大师!你可以帮我算下怎么才可以赚大钱吗?赚了大钱就不用读书了!”
池雪还没来得及说话,钟师奶已经提起了一边的鸡毛掸子抽过去。
“这个衰仔!”
“嫲嫲别打我啊——”
池雪笑着,挥别了钟师奶,朝着张明光铺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