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顺着池雪给的剧本演下去:
“魂魄属阴,不该在阳间久留,又无凶煞,恐怕是有冤屈难伸啊。”
张明光装出侧耳倾听的模样,其他人也禁不住屏息。
连池雪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不是,她自己都知道内幕,怎么还是入戏了?
张明光听着听着,拿着拂尘一步步往还没有拆掉的高台上走。
一边走一边疾言厉色地说着:
“鬼魂并非厉鬼,从未伤人,从始至终也都不敢靠近人世。之所以还停留在人间,都是因为有人假借他的名义害人,勾魂簿上面写了那个人的名字,黑白无常带不走他……”
吴正荣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叫一声:“那被写了名字的那个人岂不是……岂不是要被黑白无常给带走?”
池雪嘴角上扬,看来大家都很入戏啊。
她本来还以为需要她站出来提醒的。
只是这样这出戏就多少有点刻意了。
现在有人捧场,戏自然更是顺畅。
张明光一脸严肃:“恐怕是这样,黑白无常一出手,谁能活到三更过?”
“那……大师,你知道那个被顶替了名字的人是谁吗?”
吴正荣战战兢兢地问。
他这人小气孤寒吝啬,不管怎么讲,抠那一两个仙下来,也都是为了自己以后的享受。
可不是为了便宜别人。
他一想到要是自己的名替了那个该死的鬼,那可怎么是好啊。
“我问下。”
张明光说着,重新站到了高台之上。
手中的拂尘一甩,旁边的道童递给他一张黄符。
他点一根红烛,借着烛火将符纸焚尽。
嘴里开始念诵着道家的咒语。
道童在一边摇晃铃铛,叮叮当当,仿佛伴奏。
今天的天气本来就有几分反常,明明是二月底,偏偏遇到了倒春寒。
天阴阴,云沉沉。
风瑟瑟,铃幽幽。
吴正荣甚至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神明或者是鬼魂。
然而,他心里也忍不住对张明光多了几分信任。
沟通鬼神,呼风唤雨,有这种本事的,果然才是真正厉害的大师。
搭出来的高台上,张明光不着痕迹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到底阿雪姐揪出来那个罪魁祸首没有?
他快要拖不下去了。
是的,一通操作,其实都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这个时候最害怕的人大概就是之前吓晕章咏荷,绑架卢照贤的真凶。
前面那个天师说有鬼,但人人都知道他是个骗子。
现在的张天师权高位重,功力深厚,他说厉鬼索命,谁敢不信?
池雪的目光扫过面前诸人各异的脸色,跟旁边的黎百珠和老冯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群里面,有人焦急,有人担忧。
只有一个人,腿肚打颤,脸色发青。
冇错啦。
就是这个人。
男人眼睁睁看着张明光手里的黄符已经全数化为灰烬。
一道风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吹了过来,连同那些纸灰一起卷上了空中。
天空一净如洗。
那几缕纸灰夹杂其中,是如此招摇。
那风也不听使唤,竟然直冲人群之中。
满天符纸的灰烬飘飘扬扬地洒进来。
仿佛真有一只手卷起这些纸灰,朝着顶替他身份作恶的人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