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沈星澜脸色更白,失魂落魄地看着前方,眼中没有焦距。
他喃喃。
“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慕婉婷知道他此刻情绪不好,也不想平白受气,端着自己凿的木碗就走了。
沈星澜周身都是低气压,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在受刑的时候,即便被人往死里打,他依旧强撑着,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即便皇上下令流放,他也觉得他能靠自己本事,靠着自己的布局洗脱冤屈,让皇上不得不让他回京。
可是,他残了,身为一个靠着战功封王的他,残了。
那他的一身绝学再也使不出来了,他再也无法在马背上打敌人了。
到了晚饭时候,沈母给沈星澜端鱼汤去,沈星澜不喝,沈母又找到了慕婉婷。
“婉婷,你有手法,要不你给星澜强灌进去?”
慕婉婷诧异,真是亲妈啊。
慕婉婷端上了碗,将碗递给了沈星澜。
“想死的话,就把这碗带毒的鱼吃了吧。”
沈星澜抬起黑沉沉的眼眸看着他,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的煞气。
“别激我,我不想喝。”
慕婉婷笑道:“我母亲曾经医治好一个断腿多年的病人,我们只要找到她,让我母亲传授我方法,我日久天长地帮你调理,你总归会有恢复如初的一天。”
沈星澜灰暗的眼睛亮了。
“活着,就有希望,饿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况且,你要是死了,你这一家老小你指望谁?你觉得自己残废了,有点情绪不吃饭很正常。但是你现在身体伤了,正是需要营养复原的时候,你要是不吃,营养跟不上,毁了的是你自己。”
沈星澜皱眉,垂下黑眸,良久后才接过饭碗又快又优雅地吃完了。
慕婉婷道:“你若是知道我母亲的下落,你也可以告诉我,届时你的腿也就有救了。”
有探子说,自己母亲失踪前,曾经看到过沈星澜在西北。
所以,她本来可以自己治疗沈星澜,偏偏要将夏婵抬出来。
沈星澜动作一顿,然后摇了摇头。
慕婉婷眯了眯眼,看来还是没有取得沈星澜的信任啊,她得继续努力呀。
她将他的饭碗收给了沈母去洗,然后又给他按摩腿脚,防止僵化。
沈星澜看着她低垂着脑袋,认真给他按腿的样子,他胸中的燥郁都被抚平了。
他想,她真是爱惨了他。
虽然她也穿着囚衣,但她容颜绝世,头发梳的整齐,无论何时,她都是最耀眼的一个,在这群乞丐一样的流犯中,更是天仙一样的存在。
可是这个最耀眼的姑娘,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他。即便他已经残疾了,可是她依旧不离不弃,一个娇小姐,甚至还做起了丫鬟伺候人的活。
他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可是,他没办法回报她的这一份沉甸甸的喜欢。
他捏住了她的手腕,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不必了。”
慕婉婷另一只手拿开了他的手。
“这按摩必须的,不然你以后肌肉萎缩了,治疗难度会大大增加。”
“若是我没空,我会教娘和沈玉娇沈星河,或者星移来按的。”
沈星澜听着“星移”二字,心里有些异样。
她叫别人,连带着叫他都是连名带姓的,即便叫他“夫君”也带着揶揄,唯独叫沈星移叫的这么亲热…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好笑,她那么喜欢自己,都愿意为了他来流放了,和沈星移怎么可能有什么?
她真的,好爱他。
他的怀疑,简直就是对她坚定感情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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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赶路之前,其他人还在睡觉,沈星移就已经主动替慕婉婷找来了许多的藤蔓,还有一些适合编制的草。
慕婉婷塞给了他一个肉饼作为报酬。
沈星移吃到肉馅时,笑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