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久前才见过面,但他当时非常思念她,到达一种迫切的程度。
他觉得骆颖说的不对,他有地方可以回去——他可以去李明眸那里。
见面之后,要怎么管理表情,说什么她才会开心,是不是要为之前的吵架和冷战道歉……这些事情他都顾不上了。
他想立刻看到她。
他被一种恐慌驱赶着,穿过车流的时候,被一辆车刮到了。
他很快爬了起来,也不觉得痛。车主在他身后追着,说了些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当时只觉得特别想念李明眸。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慢慢感觉越来越虚弱,直到一个路人撞上他,他一下子没有站稳,跪坐在地上,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刚刚撞他的司机终于追了上来,越来越多人围着,看向这边。
他困惑地看向周围人,顺着这些人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去,才发现自己的裤管在不停地渗出血来,半条裤脚都染红了。
原来刚刚受伤了,怪不得感觉这么虚弱。
他的小腿跟腱后知后觉地刺痛起来,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坐在地上。
撞到他的司机惊慌地搀着他,把他塞进自己车里,送到了附近医院。
*** ***
骆绎声躺在狭小的车厢里,身体时不时微微抽动一下,看到的东西形状在不停变化,五颜六色的,迷幻又混乱。
他看到自己流了很多血,染红了车子的坐垫。也有可能自己并没有流那么多血,对方的坐垫本来就是红色的。
等他清醒一点后,已经是在医院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的急诊抢救床上。
一阵剧痛袭上来,越来越强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在痛。
他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医生,对方一脸冷漠,说“情况有些严重”。
护士紧张地从他的裤兜里找他的手机,对方碰到他的腿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小腿一阵刺痛——啊,原来是小腿在痛。
很严重吗?会影响跳舞吗?
医生走开了,他想问护士,但看到对方已经对着他的脸解锁了手机,尝试找他的紧急联系人,于是他没有做声。
护士先找到了他的1号紧急联系人,打了三个电话过去,他看着那三通电话,从拨出到停止为止,一直都没有人听。
拨出第四次的时候,才响了三下,就被挂断了。
第五次,才响了一下就挂了。
护士有点紧张地看着他,表情怪异,尴尬又同情,似乎是想安慰他,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的表情凝在脸上。
骆绎声没有特别的感觉。他的1号紧急联系人是骆颖。
骆颖刚刚说,如果他当时离开了那里,就不会再有地方回去,“我不会再接纳你回来”。
她会有好几天不听电话。
护士尝试联系他的2号紧急联系人,是李明眸。
对……是李明眸。
他突然想到,他有地方可以回去,他可以去李明眸那里。
他本来就是要去李明眸那里。
他刚刚尚算平静的感觉焦灼起来,被车祸打断的迫切重新找到了他。
他非常思念李明眸,到达一种迫切的程度,想立刻见到她,哪怕只是听到声音也可以。
护士拿着他的手机在看,为难地看着他,鼻尖上冒出汗来——他的手机屏幕碎了,部分按键失灵了。
那是个很年轻的护士,大概是学校新来的实习生。她怎么都打不出李明眸的电话,看起来很惊慌。
最后她是拿自己的手机拨打的李明眸的电话。
然后他继续看着护士打电话。电话很快拨通了,然后开始响铃,一下,两下,三下……
听电话吧。骆绎声在心里默默说。
那天他躺在急诊床上,被医院的消毒药水包裹,浑身都在发痛。周围很喧哗,刺得他的耳膜一鼓一鼓的。
在他最虚弱的那一刻,那阵声音再次找了上来,在他耳边蛊惑:
如果李明眸在那一刻接起那个电话,回头看他一眼,那么以后她让他做的所有事情——无论是什么事情——他全部都愿意满足。
向她道歉。
好好管理自己的表情。
完全坦诚自己的心,回答她所有问题,包括不堪的部分……
……
……
他可以交付彻底的服从,他只需要她听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