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危险。”他笑着说,“差一点就打中了。”
“骗人。”我皱了皱眉,“你明明早就看出来了。”
“嗯。”他承认得很干脆,抬起手,轻轻接住了我刚刚反弹回来的那只枕头,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接一片落下的叶子,“毕竟你的习惯我大概都知道。”
我只能再次出手,这次不是正面,而是斜切。脚步轻轻一错,我整个人向左侧偏了一步,手腕翻转,第二只枕头从低位甩出,几乎贴着地面滑行过去,速度不快,却刻意压低了轨迹,瞄准的是他的死角。不二周助的视线微微下移,没有慌,甚至没有后退,他只是轻轻抬脚一步,刚好让开,然后行动了起来。
不只是单纯的回击,还把我刚才的节奏接了过去。他手中的枕头在指尖轻轻一转,没有蓄力,也没有明显的挥动,只是顺着刚才闪开的动作,自然地向前一送。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下一秒,枕头差点打到我,擦着我的衣角掠过去,带起一阵极轻的气流。
“我要加快了,还能跟得上吗?”
可那句话落下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节奏在逐渐往上提,而我确实做不到每个动作都跟上。他的手段太狡猾了,一晃要带几百个假动作。如果再继续这样打下去,输的人大概是我。
好死不死,不二周助这时居然停下进攻,没头没脑地站在那里和我聊起了天。
“上次那道菜,我后来又改进了一下,真的好多了。”
我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餐厅。试吃。不明固体。一条由甜味和辣椒构成的火河穿过地面,河水中漂浮着各种食材的残骸,仿佛是被遗弃的腐烂食物的尸体,它们在哭。
还有他站在旁边,像个恶魔般微笑着用手整个固定住我的椅子——
“这是我专门为真弓一个人做的。”
枕头被我捏紧了,我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或者是说我不舒服的肠胃:“你真是努力啊。”
不二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反而轻轻点了点头:“嗯,毕竟是我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做料理给别人吃……”
“砰。”他的话没有说完,枕头已经到了。我向前一步,距离被瞬间压缩,手中的枕头几乎没有轨迹地正面砸了过去,带着我的真心实意。
“开什么玩笑!谁让你踏进厨房的?!请向那些被你糟蹋的食物认真忏悔!”
不二明显愣了一瞬,明显没料到那一击的到来。
“啪!”
命中,他向后退了一步。我没有停,第二下紧跟着落下,没有变线,没有角度,只是不管不顾地往前压去。
“甜的不是甜,咸的不是咸,连空气都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呼吸的那种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啪!”
“你还一脸若无其事地问我‘味道怎么样’?!”
“砰!”
“还站在旁边看着我吃完为止!!!”
“咚!”
“真弓,等一下,我……”他试图开口,做出道歉的手势。
“闭嘴!”我直接打断,继续拿着枕头往他身上砸,“你还敢复盘?!你还敢改进?!你知道我那天喝了多少水吗?!”
裕太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大概两大瓶麦茶吧。”
“收声!你也是共犯!”我抄起枕头远程精准命中不二裕太。
“救命,我什么都没做啊?!”
最终,我看着横倒在原地再起不能的不二兄弟,慢慢拿起枕头,指尖微微收紧,随后缓缓抬起,做了一个标准得近乎庄严的祓除手势。
“污秽已祓,余罪未消,去梦中,好好忏悔吧。”观月初站在我身侧,一手轻按胸口,一手在空中优雅地画了个十字,语气虔诚得仿佛误入了完全不同的宗教体系。
“阿门,请两位就此安息吧。”他又补了一句,甚至微微向我低头致意。
“……不对,观月同学为什么冲着我祈祷?”
“因为我得到了情报,十楼的局势凶险万分,我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理。”
其实是想看我如何对付幸村精市想围观好戏吧,算了,我并不会拆穿你。
“那也好,你的情报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拜托你多告诉我一些吧。”
“被、被如此信任的话,在下也很难辜负你的期待!”观月同学整个人明显振作了起来,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必要的气势,甚至隐约有种“我要在这一战中留下名字”的决心。看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呢,太好了。
就这样,我再次出发了,由于害怕乘坐电梯会被突袭,我是从楼梯走下去的,越往下走,声音越清晰。
“喂那边别乱丢啊!”
“就是要乱丢才有气氛吧!”
“丢我脸上了啊混蛋!”
“战场上哪来这么多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