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放下手机,姜冽指着窗外道:“那边就是水上戏台,八点钟开始演出。”
水上戏台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建筑,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线条流畅的飞檐高高翘起,底下几根粗木柱深扎进水里,三面环水,视野开阔。
苏云辞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向窗外,随口问道:“平时都会表演哪些剧目?”
姜冽一怔,随即摇摇头,理不直气也壮:“不知道。”
苏云辞转头看她,眼神诧异。
“主要是没有字幕,我也听不懂戏词。之前倒是看过一眼牌子,好像是越剧、花鼓戏的曲目……具体的记不清了。”
姜冽耸耸肩,“我和小瑜纯听热闹,图个氛围感。”
苏云辞扬扬唇角。
早餐很快送过来,转眼间,不大的桌面便被各色碗碟占得满满当当。
姜冽又问店家要了两个空碗,将小馄饨和豆腐花细心地匀成两份,想让苏云辞能够品尝到每一种食物。
饭吃一半,对岸戏台上,锣鼓铿铿锵锵地敲响。
锣鼓的声音吸引了苏云辞的注意力,她停下动作,凝神望去,台上赫然多了一青一红两道戏服身影,其中一位正在低头整理水袖。
宛转悠扬的唱腔在水面荡开,苏云辞支着耳朵仔细听了几句,视线重新落到身侧人身上,轻笑一声,勾着脖子和她分享秘密:“我也听不懂。”
姜冽嘴里吃着生煎包,脸颊鼓鼓囊囊的,抬眼和她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早餐在氤氲的热气与铿锵的鼓点中结束。
两人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姜冽挽着苏云辞,慢悠悠地走在写满岁月痕迹的青石板路。
路过的每家店,她都要拉苏云辞进去逛逛,不一定都感兴趣,只想和苏云辞多留下些痕迹,哪怕只有短短几秒钟。
一路逛下来,两人买了不少特色文创产品,以及传统手工艺品,也尝了不少当地地道小吃。
待日头高升,假期旅游大军的威力便彰显出来了。
某些路段几乎是人挤着人,甚至有一种被架着走的感觉。耳畔是嘈杂的人声,气温也渐渐升高,人流缓慢地移动。
姜冽背上出了一层汗,有些不耐,路过茶馆时,拉着苏云辞拐进去躲清静。
茶馆的人倒是不怎么多,两人在空位落座,将拎在手里的东西悉数放在桌上,点了一壶红茶。
姜冽松了口气,用手对着脸颊扇了扇,望着苏云辞面上的薄红,语气略有抱歉:“平时没有这么多人的。”
满目望去全是人头,游玩的体验都变差了。
苏云辞理解地点点头,“五一假期。”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下来,惬意地喝茶听评弹。
在茶馆悠闲地度过中午,姜冽带着苏云辞去做心心念念的乌篷船。
来到买票处,多花了些钱包下一整条船。
很巧合的是,等她们排完队上船时,摇船撸的竟然还是上次的船娘。
船娘一眼就认出她来,疲惫的脸上露出几分见到熟人的惊喜,语气也上扬:“哎——是你啊,小姑娘。”
闻声,苏云辞不禁扭头看姜冽,眼神询问。
姜冽也很惊喜,这样一来,她可以少费些唇舌和人商量摇橹一事。
“我上次和小瑜来坐船,也是这位阿姨。”姜冽先和苏云辞解释一句,随即抿唇笑问船娘,“阿姨,您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船娘的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
她缓缓将船驶离岸边,十分直爽地说道:“人家来坐船都是为了歇脚看风景顺便去下一个景点,像你这样兴冲冲非要尝试,还差点撞到岸边的,这么多年,我也就见过你一个。”
姜冽:“……”
也没必要这样指名道姓地点她吧,她准女朋友还在旁边听着呢,好歹给她留点面子。
苏云辞脑海中浮现出姜冽手忙脚乱差点翻船的场面,捏了捏她的手心,冲她挑眉,压低声音调侃:“技术很好?”
姜冽心虚地摸摸鼻子,轻咳一声,“现在很好了。”
是时候证明自己了。
姜冽松开苏云辞的手,走到船娘身边,礼貌询问:“阿姨,我可以再试一下吗?”
船娘面露犹豫,但也体会过她磨人的劲,叮嘱道:“现在水上船多,慢一点,小心一点。”
“好。”姜冽点头答应。
姜冽小心翼翼接过撸,船娘退到她旁边,紧盯着她的动作,随时准备接管。
乌篷船在墨绿的水上,缓缓荡开涟漪。
河水两岸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墙面被岁月洇出深浅不一的痕迹,黛瓦层层叠叠。
苏云辞一个人坐在船舱,目光温柔地落在摇船的身影上——微风拂来,几缕发丝被带起又轻柔地落回肩头,长发裹着的小脸笑得肆意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