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没有说话。
湛让也不再说话了,在药酒擦拭之前,轻声道:“会有些疼, 太后忍一忍。”
秦般若抬眸瞧了湛让一眼, 男人面色苍白,神色却认真得很,明明自己还一身伤痕没有处理, 倒是跑来她这里献殷勤。
她低低应了声:“无妨。”
话音落下,男人手上沾了药酒的纱布就擦了下去,秦般若再是按耐也忍不住低低嘶了声。
湛让瞧着她笑, 手上力道更加轻柔了许多:“太后这个时候可以问小僧一些问题,小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般若立时转移了注意力:“当真?”
湛让已经消杀结束,重新上药包扎,间隙时抬眸看她,声线温柔:“自然。佛门不打诳语。”
秦般若抿着唇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湛让轻轻笑了声,拿纱布在她掌心裹了两圈,笑道:“就知道太后必然要问这个问题。”
秦般若仰头瞧着他:“是你自己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湛让沉默了片刻,终于道:“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我的母亲嫁给了北周的摄政王。”
北周摄政王,拓跋稷。
集皇权、兵权于一身,也是北周的实际掌权者。
秦般若琢磨了片刻他的描述方式:“你同拓跋稷......”
湛让淡淡道:“小僧是大雍人,同拓跋稷没什么关系。”
秦般若抿了抿唇,继续第二个问题:“所以,你回大雍的目的是?”
湛让撩眸望了她一眼,风轻云淡道:“报仇。”
秦般若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了,抿唇道:“向老皇帝?”
湛让瞬间笑开了:“太后果然聪慧。”
秦般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吗?他多年前挖了密道直通宫禁,张贯之又讳莫如深地打断他的话,皇帝还曾在老皇帝的千秋节时候有过交道。她若再是想不到,这十几年怕是真的白混了。
湛让抬了抬她的下颌,柔声道:“太后往上抬一些,颈下的伤处不好处理。”
男人手指温热,轻轻落在那处倒是挠得心头酥痒。秦般若努力忽略这点异样,继续道:“所以,惠讷临死之前当真没有跟你说别的什么吗?”
湛让顿了下,低眸看着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他似乎已经放弃了。”
秦般若声音有些哑:“放弃什么?”
湛让垂着眸,手指在她颈间忙活:“放弃一些人力所无法改变的事情。”
秦般若心下一跳:“是什么?”
湛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笑。
秦般若心头越发狂跳起来,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深沉。
湛让又笑了下:“太后的心乱了。”
秦般若眨了眨眼,垂下眸子:“是吗?哀家乱什么了?”
湛让最后在女人的颈侧打了个结,笑道:“太后上次还百般抗拒,如今......心却动了。”
秦般若抿住唇,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个人,偏头看向一侧:“哀家......只是不想像今晚这样无力了。”
湛让顿了顿,慢慢蹲下身子,仰头瞧着她:“那不管太后做什么,小僧都支持太后。”
秦般若有些愣怔地瞧着他,还没说话,男人已经仰着头吻了上去。
男人吻得很轻。
就好像雪花轻轻落下,簌簌凉凉。
秦般若最初觉得他这个人冷得很,后来破了戒......又觉得他要命的强势。
如今,却觉得心下软得很。
秦般若正在细细琢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女人愣了一下,慌忙将人推开。
门没有关。
张贯之就立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
湛让被推在地上,面色没什么不悦,只是慢慢起身看向张贯之,幽幽道:“表兄不用陪姨母了吗?”
张贯之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冷冷道:“你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
湛让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秦般若:“太后若是不想同他聊,小僧就送他出去。”
两个男人谁也没有看对方,一同将目光落到秦般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