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愣了一下。
台上，几个人正在准备。
一个穿袈裟的和尚，一个戴金箍的猴子，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猪八戒，一个扛着月牙铲的沙和尚。
是cosplay。
楚夏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几个coser。
扮孙悟空的，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脸上画着油彩，穿着仿制的锁子甲，手里拿着根塑料金箍棒。
扮唐僧的，是个白净的小伙子，穿着红色袈裟，手里捻着串佛珠。
扮猪八戒的，是个胖乎乎的男生，挺着个大肚子，憨态可掬。
扮沙和尚的，是个沉默的汉子，留着络腮胡，扛着个月牙铲。
表演开始了。
“孙悟空”耍着金箍棒，翻着跟头；
“猪八戒”扛着钉耙，摇头晃脑；
“沙和尚”挑着行李，闷头赶路；
“唐僧”骑着匹假马，念着阿弥陀佛。
台词是配音的，从音响里放出来。
“师父！前面有妖怪！”
“悟空，休得无礼……”
“嘿嘿，俺老猪先走一步……”
楚夏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几个人。
他们的扮相很粗糙，动作也很业余。
可楚夏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那个“孙悟空”耍棍的时候，有个小动作——收棍时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棍身中段。
那是孙悟空的小习惯。
他的孙悟空。
那个“唐僧”捻佛珠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像在思考什么。
那是唐僧的样子。
他的唐僧。
那个“猪八戒”啃道具馒头的时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是猪八戒吃东西的样子。
他的猪八戒。
那个“沙和尚”站在旁边，沉默地守着行李，偶尔抬头看一眼远方。
那是沙僧的样子。
他的沙僧。
楚夏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周围的人都专注地看着表演，没人注意到他。
他就那么站着，眼泪一直流。
表演结束了，“孙悟空”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的表演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捧场！”
人群开始散去。
那几个coser也开始收拾东西。
楚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孙悟空”卸下头套，露出下面年轻的脸。
那张脸，跟他的孙悟空没有半点相似。
“唐僧”脱下袈裟，抖了抖上面的灰。
那个人，也跟他的唐僧完全不一样。
楚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那些人不是他们。
那些人是假的。
可他控制不住。
他太想他们了。
想得心口疼。
想得睡不着觉。
想得每次看见相关的东西，都会愣住发呆。
第173章此去经年32
人群散尽了，广场上空荡荡的。
那几个coser也收拾完东西，扛着道具走了。
楚夏还站在原地。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还好吗？
那天晚上，楚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双叉岭。
还是那个破村子，还是那间土坯房。
他站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村口那条小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孙悟空。
他穿着那身深色劲装，金箍棒扛在肩上，脸上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笑。
后面跟着唐僧，骑在白马上，僧袍随着马背起伏。
再后面，是扛着钉耙的猪八戒，和挑着行李的沙僧。
他们走到村口，停下来。
唐僧翻身下马，朝这边走来。
楚夏心跳加速。
唐僧走到门前，停住。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板门。
楚夏站在门后，看着他。
唐僧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屋里那张破旧的草席上。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楚夏张了张嘴，想喊他。
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他看着唐僧走回队伍，翻身上马。
他看着那几个人慢慢走远，消失在山路尽头。
他想追上去。
腿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