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磨磨蹭蹭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也抬头看天。
“大圣，你也睡不着啊？”他干巴巴地开场。
孙悟空侧头瞥他一眼：“被你吵醒了。”
楚夏一噎，连忙转移话题：“今晚月亮真圆……对了大圣，你说，我们取了真经之后，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成佛的成佛，归位的归位。”孙悟空语气随意。
“那……你呢？”楚夏鼓起勇气问，“你会回花果山吗？”
孙悟空沉默了一下：“花果山……回不去了。”
“为什么？”
“有些地方，离开了，就回不去了。”孙悟空的声音很低，“就像有些路，走上了，就不能回头。”
楚夏听得心里有些发闷：“可是……取经不是你自愿的吗？师父救了你，你报答他……”
“是自愿，也是唯一的路。”孙悟空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然呢？继续被压在五行山下？还是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游荡？”
他转过头，看着楚夏：“小子，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跟着我们，走到最后，未必是你想看到的结局。”
楚夏怔住。他没想到孙悟空会跟他说这些。
“那……大圣你后悔吗？”他轻声问。
孙悟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楚夏的头发，力道不轻：“后悔？我孙悟空做事，从不后悔。”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茅房：“赶紧解决，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深夜谈心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楚夏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心里那点发闷的感觉，似乎被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揉散了些。
他抬头，看着孙悟空的背影消失在茅房门口，又看了看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
西行之路，果然没那么简单。
不仅有无穷的妖魔，还有每个人心底，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去和未来。
他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也走向茅房。
第37章练挨打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客栈后院就传来了水桶碰撞的声响。
楚夏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侧床铺已空。孙悟空起得总是最早。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后院井边，孙悟空只穿着贴身的深色劲装，正提起一桶井水，兜头浇下。冰凉的水珠顺着他麦色的皮肤滚落，划过紧实的胸膛和腹肌，在熹微的晨光里亮晶晶的。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那股蓬勃的生命力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
楚夏看得脸上一热，赶紧移开视线。非礼勿视，虽然……确实挺养眼。
他下楼时，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唐僧在院中树下静立，面对着东方微白的天际，默诵早课。晨风拂过僧袍，衣袂微动，衬得那身影越发清寂出尘。
猪八戒打着哈欠，跟沙僧抱怨客栈的枕头太硬。沙僧默默收拾着行李。
“愣着干什么？过来。”孙悟空的声音传来。他已经擦干了身子，套上了那件带着土黄补丁的外袍，正拿着金箍棒，朝楚夏招了招手。
楚夏连忙跑过去。
“今天练挨打。”孙悟空说得干脆。
楚夏：“……啊？”
“光会躲有个屁用。真打起来，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孙悟空用金箍棒轻轻点了点楚夏的肩膀、肋下、小腿几个位置。
“这些地方，挨一下不至于立马废了，但疼是真疼。你得学会怎么挨，怎么卸力，怎么在挨打的时候还能还手。”
楚夏咽了口唾沫，感觉今天的晨练不会太好过。
果然，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楚夏几乎是在地上滚过去的。
孙悟空出手很有分寸，专挑肉厚的地方打，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痛得龇牙咧嘴，但又不会真的受伤。
楚夏起初只会硬扛，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后来渐渐摸到点门道——顺着棍子的力道滚，或者用胳膊肘、膝盖这些地方去格挡，确实能好受点。
“腰！腰别僵着！软一点！你以为你是石头？”孙悟空一边敲打一边冷喝。
楚夏咬着牙，努力放松紧绷的肌肉。
结束时，他浑身像是散了架，到处都疼，但奇怪的是，精神却有点亢奋，好像真的学到了点什么。
“行了，去洗洗，一身土。”孙悟空收了棍子，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楚夏似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楚夏龇牙咧嘴地去井边打水。
唐僧早课完毕，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擦汗。悟空严苛，却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