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就,”他的呼吸温热,“肚子饿了……”
是气音,黏黏糊糊的。
在撒娇一样。
“欸……?”
优恍惚转头,茫然地看向及川。
沾了血和灰尘的脸让她显得狼狈而可怜。
他注意到,优的眼眶正在逐渐泛红。
“因为、饿了……才难受吗?”她干巴巴问,话语断断续续。
“是啊……”
及川其实看不太下去小优这个表情,干脆闭眼,輕輕靠在女孩单薄的肩膀。只是虚靠,没有用力。
发丝时不时拂过女孩颈间,带来她无法察觉到的痒意。
“想吃东西了,”他软下声音,咕咕哝哝,“一会儿妈妈过来,拜托她买点吃的吧。”
“不、那个……”优语言混乱,一时间都说不清楚话。
“小优呢,现在饿不饿?”及川声音带笑,来问她,“有没有想吃什么呀。”
她嘴唇颤动,憋了好几秒。
“有吗?”他重复。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
“选一个嘛,”及川用脑袋蹭蹭她,懒懒地,随意地说,“一直想着受伤的事情会更不舒服的。”
“可是……!”她又开始着急了。
“不管,你先回答我,”及川蛮横地转移话题,“唔,这样,三选一吧,拉面还是便当?或者饺子?”
“都可……”她试图胡乱敷衍过去。
“不、行——”及川很有原则,就是不让她跳过,“必须,三选一。”
是不是有点欺负人啊。
及川短暂感受到了罪恶。
身边的女孩吸吸鼻子,焦虑地用指甲按压手指,反复纠結了好半天,还有几分屡次被搪塞阻止的委屈。及川眯着眼睛,没看见,却也能感受到她的僵硬。
最终,她选择努力顺着任性的前辈去思考。
“那还是……拉面。”她闷声回答。
“嗯,拉面很好,”及川满意地表示认可,拖着长音,“啊啊,我也想吃拉面——”
“不然我们下次一起去吃吧?感觉还是在店里的更好一点,打包回来的味道不太一样……”
他的话语与二人的日常对话没有丝毫分别。絮絮叨叨,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在很多个午后,及川前辈都是这样。
和她坐在一起,或者坐在对面,随意而放松地谈论一些无聊的话题。吃的东西,下午的训练,偶尔的小日常,还有很多次、很多次,许下过,也已经实现的约定。
及川徹靠在秋山优肩膀。
但真正依靠对方的,其实是优。
没有关系的。
及川前辈在表达。
輕松些,小优。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小优都不陪我说话了,还想敷衍我,”他再次蹭蹭,“好过分啊……”
“还是平时的小优更可爱。”
“别想其他的了,好不好?”
他食指探过来,勾了勾优左手小指。
“……理理我嘛。”
在她不敢去面对的,一次次将她逼到绝境、充斥着不堪记忆的世界中,只有及川徹身边风平浪静,温暖而舒适。
两人互相依靠,构成一座安全的孤岛。
“我……”
优只发出了一个音,就已经没办法再继续。
说不下去了。
淚水控制不住地滚落,身体逐渐回温。她感受到眼眶在发烫,鼻子也是。耳边嘈杂的声音化为虚浮泡沫,一点一点散开,让她能夠脱离回忆,感受到真实。
重要的人并没有躺在担架上,也没有生命危险。她没有失去任何人——可是,优仍然不甘心,仍然接受不了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哪怕再怎么安抚,她也做不到毫不在意。
及川前辈是因为她而受伤的。
女孩在小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