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龙之介怔怔然看着中原中也，与平常总是覆盖寒霜的瞳眸不同，此刻竟泛起温柔的光泽。
他张了张唇，顺着中原中也的视线看过去，眸底浮现那个人明亮的棕眸和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不禁紧了紧五指。
最终，芥川龙之介什么也没有询问，心里莫名产生一种奇妙的情绪。
只要他还能吃到那家店的甜食，怎样都好。
还好刚才他下意识的反击被制止，如果她的父亲受伤，想必以后她不会在店里笑着递给他无花果面包，而面包也会变得难以下咽。
幸好。
中原中也侧眸看着失神的芥川龙之介，眸色深深道：“芥川，你也挺喜欢去时光甜品屋吧。”
“如果那家店被其他组织破坏了，清月还有蜜璃小姐被杀死，你再也吃不到心仪的面包，你会怎么做？”
芥川龙之介语气深沉，眼眸冰冷，“在下会杀死所有人，为她们报仇。”
“为什么要杀死那些人？明明你只是喜欢吃那里的食物而已，若是以前，吃不到便吃不到，你无所谓，大不了换一家店。”
“那么，你为什么想要报仇？”
中原中也接住货车车门的遮挡，一字一句询问。
芥川龙之介沉默下来，攒紧拳头一言不发。
这一瞬间，他想起那一天下午，他和黑蜥蜴、中原先生、红叶小姐、樋口聚在那家店的沙发上，品茶吃甜点的画面。
傍晚时分，boss出现在店门口，像接自己家里的孩子一样，将他们喊回去换衣服，参加宴会。
若在组织里，绝对不会出现那样的画面。而在那家店，大家有说有笑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家人。
一向独来独往的芥川龙之介，在不知不觉中将那样的画面深深刻在心底。
每天早上，他推开时光甜品屋的门，门上的兔子风铃左摇右晃，发出清脆的铃声。
“欢迎光临时光甜品屋——”
芥川龙之介听着那道铃声，伴着店内充满元气的欢迎声，眸中倒映出吧台后藤原清月和甘露寺蜜璃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周身未散的血腥气在她们的笑容里被拂去般，心脏被温柔的双手轻抚，身体和内心在那一刻感到放松。
“因为……”
他的话戛然而止。
【芥川，在这六个月内，你不许杀人，这样你就能察觉到一些单纯的事实。】
人虎讨厌的声音在此刻涌上脑海，芥川龙之介恍然失神，似乎在这一刻触碰到答案。
因为……因为他想要守护。
芥川龙之介指尖轻颤，拉下鸭舌帽的帽檐，凭借落下的阴影遮住此刻动摇的眼眸。
中原中也低声轻笑，没有拆穿他的状态，只是轻拍他的肩膀，“货箱还有，接着搬吧。”
芥川龙之介沉默地跟在中原中也身后，来到仓库门口时，听见熟悉的喊声。
“芥川先生，辛苦了！”
他微微一怔，侧眸看去，见藤原清月和甘露寺蜜璃快步走来，在他们面前站定。
甘露寺蜜璃手里拿着两杯冰茶，笑意盈盈地递过来。
“中原先生，芥川先生，辛苦了——先喝口冰茶吧。”
“给，芥川先生，这是你喜欢的无花果面包，正好今天做了呢！”
淡绿色的面包被装在透明包装袋里，被纤细的手抓住，送到眼前。
藤原清月笑弯眼眸，嘴里吐出轻快的话语。
芥川龙之介缓缓睁大眼眸，看着眼前的笑颜，喉头轻颤。
“谢谢。”
他左手接过冰茶，右手抓住面包，唇角勾起几不可见的弧度。
不知何处传来风铃的声音，拨动一潭死水般的内心，泛起温柔的涟漪。
他撕开包装袋，将面包推出来咬下一口。
“嘛，芥川先生吃得很开心呢。”
“对呀对呀。”
“芥川先生，看这里！”
“咔嚓——”
“喂，芥川，不要用这么凶狠的表情吃面包啊，面包是你的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