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至于半个小时后回到酒店,黎贤景忍痛婉拒了林鲸“一起泡个澡解解乏”的暗示,柔声说自己有个工作电话要回一下,让林鲸先去。
一直到等浴室传来水声,黎贤景才走到落地窗边,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黎贤景举着手机,声音很轻:“我见到她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才传来沈湘有些迟疑的声音:“她……还好吗?”
黎贤景叹了口气:“她状态不是很好,情绪不高,人也有些疲惫。”
顿了顿,黎贤景语气里多了些试探:“你真不打算见她?”
听筒里传来一阵叹息声,沈湘声音低了下去:“我……我还没想好……”
“我明白。”黎贤景表示理解:“感情的事别人没法替你决定,只是……你这样躲着,她那样强撑着,终归不是个办法。”
“我知道……”沈湘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对了,你没跟她说你知道我的下落吧?”
这个问题问得黎贤景一时语塞,半天才回:“……没有……”
她确实没明说,只是试探来着。
要怪就怪叶清浓太聪明了。
而电话那头,不知道是沈湘已经猜到了什么,还是她太了解叶清浓,听筒里很快传来一声叹息:
“但她还是猜到了,是吧?”
黎贤景抿了抿唇:“抱歉,打乱你的计划了。”
“别说抱歉,让你这样左右为难地帮我瞒着林鲸和阿……该道歉的是我呢。”
听出沈湘话里的愧疚,黎贤景心里有些酸,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有意安抚道:
“好啦,我明白你的担心,放心吧,在你做好准备之前,我会尽我所能不让林鲸有所察觉,不过你也知道,林鲸很关心你,她那个人很聪明,只是不愿意动脑,但凡她真的想知道什么,一定会刨根问底到最后,估计也瞒不了多久,至于叶清浓那边……”
黎贤景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今晚在饭桌上,她确实猜到了几分,不过你放心,在你想清楚之前,就算她来问我,我也不会告诉她你在哪的。”
“……她大概不会再问了……”
今晚不问,就是不打算问了。
阿浓这是生她的气了。
她也确实该生她的气。
电话那头,沈湘喃喃自语,声音闷闷的,黎贤景有些没听清,下意识出声:
“嗯?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知道。”沈湘回过神:“谢谢你,贤景。”
这次黎贤景听清了,语气多了些关切:“别说那些见外的话,你一个人在日本要小心。”
沈湘轻笑:“我会的。”
挂断电话后,黎贤景忍不住叹了口气。
事实上,几天前沈湘跟她打电话说起和叶清浓的事时,说没被吓到是假的,毕竟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路上的人。
就比如说“一夜情”这种事,要是说发生在叶清浓身上,黎贤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觉得还挺合理,可要是说发生在沈湘身上……
要不是沈湘本人亲口跟她承认,她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沈湘,那样有分寸有尺度,恨不得百炼钢都能化为绕指柔的人啊,是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更何况,林鲸不是逢人便说她发小是雷打不动的钢铁直女吗,就是这么个直法儿?
想到这,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黎贤景无奈轻笑。
算了,还说人家沈湘呢,她和林鲸没在一起之前,谁没斩钉截铁地自认为是直女过,最后怎么样,还不是不死不休地爱到今天。
或许爱情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不论逻辑,不受控制。
她只希望沈湘和叶清浓都不要受伤就好。
这样一想,黎贤景愈发觉得沈湘暂时瞒着林鲸是对的,这要是让林鲸知道了,按现在的事态发展来看,先不说沈湘如何,叶清浓怎么可能不受伤。
说不定受伤都是轻的。
为了沈湘,林鲸可是真能和人拼命的,因为这个,在和沈湘不熟时候,她还吃过不少离谱的飞醋。
或许是说曹操曹操到,黎贤景在这边想着,没一会,浴室里突然传来林鲸的声音——
“宝宝,我忘了拿发圈!帮我拿一下嘛!”
听见爱人扯着嗓子喊自己,黎贤景回过神来,摇头失笑。
某人的小心思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好在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黎贤景放下手机,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拿着发圈和浴巾,象征性地敲了敲水汽氤氲的浴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