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野种。”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信的话,随时可以去做亲子鉴定。无论你信不信,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你是我唯一的初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眼中的寒冰寸寸碎裂:“……真的?”
“嗯,真的。”
肉眼可见地——他动摇了。
我踮起脚尖,凑到他唇边低低呢喃,“我想通了。我会生下孩子,以后乖乖做你的夫人。”
……
“请问段先生……我可以改口,叫你老公吗?”
话音未落,他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带着近乎要将我拆吃入腹的力道吻了上来,仿佛将所有情绪都揉进了这个缠绵又激烈的吻里。
然后我们就像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在街角小巷里忘情地接吻。
段昭澈的吻技一直很好,好到不像个不近女色的男人——毕竟自小在段宅长大,连这方面都会有专门的老师教导。
真是个淫乱的家族。
直到我快要窒息,这个吻才终于结束。
我大口喘着气,脸上依旧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老公……快、快摸摸我们的宝宝吧。”
我迅速拉起他的手,用力按在了那把已经没入小腹的刀柄上,鲜血正顺着刀刃汩汩流出。
我看着他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后慌乱地伸手捂住那个不断往外涌血的刀口,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惶失措的神情。
原来他也会害怕啊。
但是,只有那么几秒。
他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救命啊——!”我忍着剧痛,凄厉地喊出声。
“啊——!杀人了!”
不远处跟着传来一声大叫,想必是某个想要提前排队领土鸡蛋的老太发出的。
血液的流失让我彻底失去力气,我整个人脱力般倒下。他伸手接住了我,双手都沾满了我鲜红的、温热的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了。
“……孟见吕,你真够狠。”
他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再没有了刚才的意乱情迷,只剩下彻彻底底的心死。
我当然得够狠。不然几乎一无所有的我,怎么能有赢过他的机会?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顺势把刀捅得更深,当场将我杀死,背上杀人既遂的罪名去吃枪子;要么,就老老实实地被我诬陷,成为杀人未遂的阶下囚。
连一会儿要来给他戴手铐的人,我都找好了。绝对“正直廉洁”,也绝对为我所用。
他也许在劫难逃了,但只是也许。
我也只能押上所有的筹码,去赌这一把了。
意识渐渐涣散,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快十年的真心话:
“我讨厌你叫我孟见吕……段贱男。”
说完,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消毒水味先于意识钻进鼻腔,紧接着,小腹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中重迭聚焦,头顶的监护仪跳动着绿莹莹的数字,发出规律的声响。
我试着动了动指尖,虽然只有微弱的力气,却真切地感受到了血液的流动。我的喉咙干得冒烟,每吞咽一下,都像是在咽下玻璃渣。
但是我赢了。
那只向来不可一世的老狐狸段威麟,终究没能熬到回去,在那座幽闭的旅馆里郁郁而终了。他属意谁继承段家,也已经不再重要。
在这座被阴谋浸透的金丝牢笼里,我成了唯一尚能主事、保有自由,又没有劣迹的继承人,顺理成章地接过了大权。
我出院那天,正好是段昭澈入狱的日子。我吩咐管家,大方地往他监狱的专属账户里汇足了限额。
歇歇吧,我亲爱的好哥哥。
乖乖盼着出狱那天,我来为你接风洗尘吧。
(本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