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事不好意思的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游先生,打扰您了,是这样,刚刚我去樊先生房间,他没在,这个饭就没送过去。”说着还把手中的餐盒抬了起来,给游书朗示意看。
“但是一会儿我们想出去溜达溜达,不知道樊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就只好来麻烦你,等樊先生回来帮忙送过去。”那位同事不太好意思的说着,毕竟是自己应答的活儿,转头甩给其他人,他有点脸红。
游书朗简单明了应答“行,给我吧。”伸手从门缝出来接过餐盒。
心说你还挺准的,这人正好就在这儿呢,这饭也算是送到了。
那个同事听到他答应的飞快,赶紧高兴的递过去,还笑着问游书朗“游先生,你有没有想买的特产,我们出去给您带一份。”
游书朗拎着盒饭,礼貌地笑着回复“不用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同事也着急下楼去找同伴,就匆匆忙忙的跟游书朗再次道谢就离开下楼。
下楼等电梯的时候还好奇,为什么游先生在屋里都不开灯啊,那屋里黑漆漆的。
游书朗叹了口气,把门缝关上。
一只手拎着餐盒,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衣角。
回过头来就看到在黑暗里还亮得那么明显的一双眸子,真的有点像狗了。
心软了,看他这个状态也就没开灯。
拽着那人走到小沙发上,将餐盒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想去倒杯水,发觉自己的衣角还被攥着,游书朗半蹲在男人面前,握住那骨节分明的手。
游书朗即使知道在黑暗下樊霄可能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还是面色温和,语气温柔的跟樊霄说“樊霄,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控制一下情绪。没事的,我在,我一直在。”
伸手抓住那个紧握的拳头,温柔却又带着力道的掰开它,努力抚平伸展,再擦干净手心中的汗水,轻拍两下表示安抚。
起身去拿旁边柜子上摆放的矿泉水瓶,打开倒入热水壶中加热。
倒出一杯温水送到樊霄面前的茶几上。
樊霄就这么一直看着游书朗的动作。
他没有说话,从游书朗进来他偷袭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幽幽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害怕
他怕他一说话这个场景就会碎掉。
就像之前无数的梦境一样。
也像小时候在杂物间内。
他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柴,看到的不是妈妈的笑颜,而是水底的身影。
就算在黑暗里,他的眼神也能准确跟踪游书朗,他太瘦了,樊霄居然走神的想。
他现在既害怕又生气,但是神色却是迷茫的。
害怕游书朗真的不管他,他再也感受不到这种温柔的关爱和爱抚。
但又生气自己居然把他当成救世主,在这里贪恋他的拯救。
游书朗怎么拯救我?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发着善心的烂好人,假大空的大圣人!
扭曲的情绪坠着樊霄的神经上下跳动。
面前的游书朗不知道樊霄的内心拉扯。
他只是又回忆起上辈子的樊霄,也是这样失控。
樊霄的应激是真的,但是这次他怎么又来找自己,游书朗思索着。
不会还是樊霄的试探吧?
游书朗先下手询问“樊总这是怎么了?”
樊霄沉默半晌,开始诉说“抱歉,我不知道我还会这样。”
“我已经有十九年没有来过海边了,因为我七岁时遭遇过印尼大海啸。”
游书朗知道自己该表达一下错愕,毕竟在这里他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故事
但是这个故事是悲伤的,作为再次倾听到的人,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对樊霄泛起心疼
还好屋里是黑暗的,樊霄看不到自己的神情,他不用过多隐藏,说不出的话,只剩下陪伴
樊霄麻木的一句一句诉说“当时我们全家正在海岛度假,心血来潮去当地的海边集市上逛逛,那个集市上有一种用芭蕉叶包起来热腾腾的黏米饭,然后就遇到了海啸。”
“每次我做噩梦时,那股黏米饭的味道都萦绕左右。”
“刚刚我明明没有做梦,却还是闻到了这种味道。”
“那屋里待不下去,我想逃开。”
还有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我想来找你,想闻你身上的味道,想触碰你,可以驱散我心中的噩梦。’
游书朗在一旁安静的不像真人,他想安慰他,但却怕自己说多错多。
第86章 献祭
他清楚知道在樊霄心底,妈妈这件事有多重要,又有多么的不可触碰,这是他一辈子的心伤。
他控制不住为他心疼的同时,也还得提防着别让这个小阴比察觉出来不对。
樊霄幽暗的眸子在黑暗的环境中显得他整个人更加阴湿。
像个苔藓一样声音幽幽地传过来“书朗,如果是你,你会保护别人吗?”
游书朗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还是面朝他认真说“我不知道。在那样的生死时刻,没人能保证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