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对着小小的庭院,能看到那丛绣球花和一小片天空。
今井盼放下自己的行李,没去看正在打量房间环境的五条悟,而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事先声明:
“先说好,你别到时候又说我占你便宜。我可是被迫的,形势所迫,没得选。”
五条悟原本正用手指轻轻拂过推拉门框边缘,检查着什么,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那肩膀似乎很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无声的笑。
“盼果然还是盼。”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奇特的语气。
今井盼皱了皱眉,没懂他这没头没尾的话什么意思。
然后,就看见他转过了身。
他又继续说了下去,语调平缓,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可是,如果是十年后的盼呢?”
今井盼一愣。
如果是二十七岁的今井盼呢?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假设,脑子里却有点转不过弯。
十年前的自己和十年后的自己,在面对“要和五条悟同住一间房”
这件事上,能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形势所迫,凑合着过么?
“那咋了?”她不解地反问,甚至因为他的问题太过跳跃而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二十七岁就不用睡觉了?还是二十七岁就能凭空变出另一间房?不都是一样得挤着么。”
她语气坦荡,甚至带着点“你这问题好奇怪”的理所当然,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想。
五条悟反而笑得更加开心,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提的谜语,并不需要答案。
“任务。”片刻后,他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随意,却多了几分正事当前的意思。
他随手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质地图。
在矮桌上铺开,上面的线条和标记是手绘的,墨迹有深有浅,显然是不同时期添补上去的。
地图是这座山村的手绘详图,笔触精细,连田埂小路溪流分岔和较大的树木位置都有标注。
有三个地方被圈了出来,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些备注。
“看这里,这里,还有山谷深处这里。”他依次点过那三个圈,“窗的观测员只能确认这些地方有持续的咒力残秽,但具体形态都说不清楚。残留的波动很散乱,不成型,不像是固定咒灵盘踞,也不像自然溢出的地脉节点。”
“更像是什么东西反复经过,或者在那里停留,活动留下的痕迹。但痕迹很旧,又似乎很新,矛盾得很。我需要你亲自去这三个地方,任何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记下来。”
今井盼凑近地图,仔细看着那三个标记的位置。
一个在溪流上游,靠近一片废弃的旱田;
一个在镇子边缘,靠近神社后山的树林;
最后一个则在更深入山谷的僻静处,旁边标注着“旧祭祀地?”。
“为什么是我?这种探查的活儿,辅助监督或者更专门的窗成员来做,不是更熟练?”
“因为他们习惯了用标准流程和既定模式去看。”五条悟淡淡地道,“这里的东西,很可能不按标准模式来。你的看法没那么容易被框住。而且……”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怀疑,这痕迹里,可能混杂了别的东西。不是纯粹的咒力,或许还掺着别的东西,我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哦,明白了,那我去看看。”她点头。
五条悟:“嗯,源头可能不是单一的东西,也可能是某种持续发生的现象,暴力破解是最蠢的办法,尤其是在这种与世隔绝,还透着股邪性生机的地方”
他语气平淡,却让今井盼心头微微毛毛。
邪性的生机指的是那些稻草人,还是这过分平静的老龄化小镇?
“明早开始。”五条悟做出了决定,“先去最近的这个,溪流上游。”
“好。”今井盼应下。
“那你呢?你去哪里?”少女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
五条悟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我?我去和这里的老人们,还有田里那些守望者,聊聊天。”
今井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老人们?守望者?是指镇上的居民,还是那些稻草人?
听着神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