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与咒术总监部那位素来不苟言笑的岩崎长老低声交谈。
岩崎长老脸上难得堆起殷勤的神色,语气也透出几分刻意的热络:“关于明年预算的审议,还恳请您多多关照。您也清楚,近年来咒灵灾害发生的频度与强度异常增长,各校维持结界,派遣人员,抚恤伤亡方方面面都需要大量资金支持。”
今井盼:?
好像前段时间在总监部审问自己的也有他吧?当时对自己可不是这个态度!!!
长老!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样子!
而铃木一郎脸上却是那种政客标配的非常滴水不漏的微笑:“言重了。维护社会稳定,保障国民安全,是我们共同的目标。贵方的困难,内阁方面并非不了解。只是……”
今井盼离得倒是不远,基本可以听清楚他们的交谈,她假装在吃点心,却支棱着耳朵,内心开始蛐蛐。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下一步对方微微一笑就开始画饼。
铃木继续道:“上次提交的报告中提及的特级咒物保管设施升级项目,其风险评估部分似乎过于简略了。议会方面,尤其是那些不知情的委员们需要更安心的理由。”
岩崎长老眉头一皱:“特级咒物的风险并非寻常标准可以衡量。有些存在其本身就是规则的体现,所谓的风险评估不过是……”
“但我们需要一个能写在纸面上的数字。”铃木强硬地打断,“公众的税金,每一笔流向都必须有足以应对质询的,符合常理的解释。这是程序,也是我们世界的规则。”
岩崎长老脸色沉了沉,沉默片刻才道:“此事关乎咒术界的内部规制。”
“当然,我明白其中的敏感性。”铃木立刻笑着接过话,“我们可以后续安排更正式的会议详谈。只是希望您能理解我方立场,预算的顺利通过,对我们双方的合作都至关重要。”
今井盼和一旁的五条悟吐槽:“怪不得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听得我头都大了。”
五条悟不耐烦地调整了一下墨镜,墨镜后的眼眸凝着薄而锋利的凛冽,目光懒洋洋地环视全场:“看见没?他附近安排了四个便衣保镖,其中两个是咒术师,水平嘛勉强够应付门面罢了。”
他们正说着,可没过多久,那位铃木辅佐官便注意到了五条悟,毕竟那样出众的身高与相貌,在人群中本就如同灯塔般显眼。
这位就是频频出现在高层内部简报中、却极少公开露面的特级咒术师,同时还是五条家年轻的现任家主。
铃木迅速向岩崎长老礼貌颔首,简单致歉后暂时离席,脸上早已挂起热情笑容,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事实上,他此次出席宴会的一个重要目的,正是为了摸清咒术界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物脉络。五条悟的现身,无疑是一个不容错过的绝佳机会。
“五条先生,久仰了。我是财务省的铃木。”
“铃木辅佐官。”五条悟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瞳从墨镜边缘瞥下来,他懒洋洋地回应了一下。
铃木微笑:“应该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想跟您聊聊关于明年特殊灾害应对的预算。”
“预算的事情,”五条悟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任何不耐烦,却也没有丝毫继续交谈的兴趣,“应该和总监部讨论。”
铃木准备好的说辞顿时卡在喉咙里。他接触过许多咒术师,其中不乏性格古怪、难以沟通之辈,却从未有人像五条悟这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令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件碍眼却又无足轻重的摆设,不值得被正视,更不值得被回应。
那无形的压力源自某种更本质的差距,仿佛他们本就立于截然不同的维度。
铃木并没有因此恼羞成怒,某种直觉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天壤之别。
但是他到底是体面人:“我明白。只是希望未来能有机会更深入地了解贵方的实际需求。”
“需求很简单。”五条悟终于再次看向他,“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配合。”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铃木瞬间听懂了所有的言外之意:不要窥探、不要干涉,保持你们一无所知的现状,就是对这边世界最大的帮助。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还会给活着的人徒增麻烦。
不过五条悟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只是极轻地颔首,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将他与身后那片虚与委蛇的应酬场彻底隔绝。
而一直在吃瓜的今井盼看着铃木辅佐官僵在原地的背影,内心默默给他点了一排蜡。
尽管他们此行的表面目的确实是保护铃木一郎的安全,但五条悟显然丝毫没有配合社交的耐心。
今井盼走到他身边,仰头望向他,浅紫色的眼眸隔着那副不透光的墨镜,试图捕捉他此刻的神情。忍不住小声bb:“您老人家怼人的功力又见涨了。人家好歹是金主爸爸那边的代表诶。”
五条悟像是被她这句话逗乐了,原本冷淡的眉眼倏然一弯,绽开一抹明亮的笑意。他挑眉看向身侧的少女,语调轻扬:“有吗?我只是说了大实话嘛。再说了我们才是负责干掉那些东西,好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开会拨款的人。所以,谁才是真正的爸爸,这不是很明显吗?”
今井盼沉默片刻:“无法反驳,你就是大爹。”
五条悟低笑一声,手臂自然而然地抬起,掌心轻轻搭上她的肩头,修长的手指似是无意地绕过她颈侧的一缕碎发,
手掌的重量和轮廓沉沉地压到自己的肩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