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井盼能感受到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咒力涌入,与之前不同,这次的治疗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穿透力。
仿佛在一点点剥离附着在咒力回路最深处的污秽,那股阴冷的恶意疯狂挣扎。
好冷!
难以忍受的霜冻感几乎将她的四肢冻僵,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冰碴。
但是也忍住了,又不是小孩子,大喊大叫,疼得哇哇哭。
而且她身边两位都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所以心里面也有点比学赶超的倔强。
况且比起被咒灵追着跑的日子,这简直像是在做按摩,虽然是个拿着电钻的按摩师傅。
治疗持续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
终于,硝子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手:“盼,核心部分的诅咒已经清除了,剩下的残余需要靠你自身的咒力循环慢慢代谢。这段时间可能还会有后遗症,如果不舒服,随时过来。”
五条悟询问道:“也就是说,最后还得靠她自己消化掉这点余毒?”
硝子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着急也没用,净化永远不是单方面的事。就像再高明的医生,也需要病人自身的免疫力来愈合伤口。”
“硝子,真的谢谢你。”今井盼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来的路上还在耳鸣呢,现在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多了。”
嗯,在自己的心里,硝子现在就是极速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五条悟却突然伸手,在少女发顶揉了一把:“行了,就别在这儿感慨了。再耽误下去,某位医生可是要准时下班了,她发起飙来,可比什么诅咒都可怕。”
今井盼:……
而硝子重新穿好外套,挑了挑眉梢:“行了,送盼回去吧。”
……
这是受伤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等到第二天起床,今井盼虽然还有些耳鸣,但是感觉好了很多,尚且是能忍受的程度。
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恼人的耳鸣,简直堪称绝佳起床闹铃。强烈建议推广给所有爱赖床的咒术师同行,保证烦得你一秒都不想多躺,效果拔群。
少女从床上坐起身,轻轻吸了一口气,尝试集中精神,仔细感知体内咒力的流动,硝子之前说过,诅咒最终还是要靠自身代谢来清除,所以她很想试试,能不能凭自己的力量将这最后的残秽彻底剥离。
但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做到对咒力的精确控制,而这一直是她的短板。
她想了想,如果继续独自待在宿舍里,反而会不自觉地更加在意那些细碎不绝的耳鸣声,倒不如出去透透气。
想到这里,她快速地洗漱完毕,独自朝着训练场走去。晨间的风微微拂过,带着一点凉意,而今天场地空旷无人,只有她自己,
她闭上眼,尝试像往常一样调动体内的咒力,这个过程像是要强行约束一股奔腾的洪流,心念稍动,力量就容易失控地倾泻。
但今天,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持续不断的耳鸣声,非但没有干扰她的集中,反倒让那些更容易失控的咒力波动,显出了更清晰的轮廓。
当她尝试凝聚咒力时,发现自己竟能更清晰地“听”到或者说感知到自身咒力那细微的波动。
这种体验颇为奇妙。就像置身于喧闹的市集,人声鼎沸之中,心却反而沉静下来,所有的杂音都化作衬托寂静的背景。
此刻,耳鸣不再是一种干扰,而成了她沉入咒力世界时唯一的锚点,让她前所未有地贴近自己的力量本质。
她慢慢伸出手掌,尝试在掌心凝聚一小团稳定旋转的咒力能量,这是她一直苦苦练习却收效甚微的基础课业。
意念微动,咒力流淌。
这一次,她对自己咒力输出有了前所未有的敏锐感知。一枚樱桃大小,稳定散发着微光的能量球,竟真的在她掌心缓缓成型。
平稳地旋转着,没有暴涨,也没有熄灭。
今井盼屏住呼吸,几乎不敢相信。她维持着这个状态,一分钟,两分钟,能量球出乎意料地稳定。
她甚至尝试着将能量球一分为二,让两团更小的光晕在指尖环绕追逐,这在过去是她绝不敢想象的精巧操作。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带来了疲惫,
谁敢想,谁敢想。
这恼人的后遗症,竟阴差阳错地成了她最好的训练工具。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失败,调整,再继续。
耳中的嗡嗡声不再是纯粹的干扰,它变成了一个严厉却精准的监督者,无情地放大她控制中的每一个瑕疵,训练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竟然已经中午了。
好饿!
今井盼终于散去了咒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那残留的诅咒仍在耳蜗深处低吟,但随着她咒力控制的精进,以及对这声音的逐渐适应,它带来的困扰似乎真的在减轻,或者说正在被她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