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恶啊。
从最初的“帮你带是情分,不带是本分”的抗议,到后来几乎形成条件反射般地,在回高专的路上总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些熟悉的甜品店招牌,甚至能精准地说出某人挑剔的口味偏好不要过甜,喜欢糯叽叽的口感。
她捏了捏纸袋的提手,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旁边的乙骨忧太:“喏给你的。”
另一个,自然是留给那个十年如一日嗜甜如命、如今脸皮更甚从前的某位教师的。
回到高专后,今井盼径直走向五条悟的办公室,门也没敲就推了进去。那个白发男人正毫无坐相地仰靠在办公椅里,长腿嚣张地架在桌沿,手里翻看着文件。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个印着甜品店logo的小纸袋递到他面前:“给你的。按你十年前的口味买的,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这口,将就着吃吧。”
说完,她自己在心里都忍不住啧啧感叹,天哪,到哪里去找像她这么体贴的好同期啊!
感天动地同窗情。
五条悟抬眼看她,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脸上浮现着那格外好看的浅淡笑容。
“盼果然很会挑嘛,我就不计较你刚才挂我电话的事情。”他打包装后,一边品尝着,一边眯起眼笑道,“不过,现在的我嘛,其实也能接受更甜一点的东西了哦,毕竟生活已经够苦了,需要多点甜来中和一下。”
什么谜语人。
听不懂。
今井盼被他这番话弄得有点懵:“要求还真多,下次你自己去买。”
而五条悟忽然笑起来,从抽屉里也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她,用再熟悉不过的随性调调道:“喏,回礼。”
今井盼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几包辛辣口味薯片和一条黑巧克力,都是她喜欢吃的零食口味。
“路上看到的,顺手就买了。”五条悟说得随意,“知道你不喜欢吃甜食,但总不能让跑腿的小朋友白辛苦一趟吧?老师我还是很讲究公平交易的。”
今井盼眼睛一亮,立刻换了副面孔,将零食塞进书包,道谢的话说得又快又真诚:“谢谢谢谢!五条老师最好了!”
明明刚来到2017年时,她还对“老师”这个称呼耿耿于怀,觉得既别扭又恼火。
但是现在,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心理负担了。
反而有一丝“看吧,果然还是我比较年轻”的微妙得意感。
“嗯。”五条悟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他没抬头,视线已经落回了桌上摊开的文件,笔尖在纸页上点了点,“你等我一下,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晚点带你去吃晚餐。”
今井盼原本还盘算着晚上去食堂点份热乎乎的咖喱饭,但一听有人请客,立马改了主意,尤其还是让五条悟破费。
嘿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啊,”她爽快应下,自顾自地坐到办公室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就开始玩手机,“你忙你的,我不急。”
说着,她不由得抬眼望向五条悟,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浸在午后斜照里,依旧难以看清全部神情。
光线仿佛被精心调配过,格外偏心地落在他身上,为他冷白的肤色镀上一层比细瓷还要清冽的光晕。
他看上去真的很忙。
17岁的少女是怎么都没想到,二十七岁的五条悟竟会变成这样一个……工作狂。
如同年少时候的口味一样,也在悄悄地变化。
表面上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案头堆积的文件。接连不断的联络提示,以及他此刻,都无一不印证着他应该是全年无休的007状态。
她忽然想起在总监部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那时她只觉震撼,此刻坐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看着他专注于工作的样子,才真正意识到,支撑着这份几乎疯狂的工作节奏的,是那样清晰而坚定的信念。
这个人,竟真的将他的诺言践行了十年,一日未改。
几个小时后,天渐渐地沉了下去。
今井盼刚通关手机里一个单机小游戏,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办公室内只剩下五条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那沙沙声停了下来。
五条悟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拢,随手将钢笔往桌上一丢,他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即目光落在窝在椅子里的她。
“饿了没?”他终于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渐暗的光线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今井盼立刻收起手机,实话实说:“快饿扁了,差点把你给我的零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