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与温柔,终结与拯救,竟能在他身上同时存在得如此自然。
她忽然有些明白,那份“最强”之名的真正重量。
并不只在于毁灭。
更在于,一念之间的抉择。
……
后续的清理与安抚工作被迅速移交给了匆匆赶来的京都辅助监督。人群忙碌地穿梭在林间,核对信息,收敛遗物,安抚幸存的孩子,唯有五条悟依旧闲闲地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
他忽然转向今井盼,唇角一扬:“对了,盼,既然我帮你祓除了咒灵,这次的报告就交给你写啦。”
今井盼:?
她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等等,你说的是人话吗?这不是你的任务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分明是早有预谋,“本来那帮老家伙就是想让我监护你,顺便评估一下你现在的水平。这一次的任务,打从一开始就是打算交给你的呀。”
这家伙……活了一千年的猫恐怕都没他这么精。若是十年前那个尚带几分dk脾性的五条悟,被她这么一怼或许还会炸毛跳脚;可如今的他早已修炼成精,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足以把人噎得说不出话。
“我不服!”她直接道。
“何盼,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直接啊,可惜抗议无效,好好写,我相信你哦。”五条悟声音里却依旧含着笑,他故意俯身,墨镜反射出她气鼓鼓的脸,
她一时语塞。他就是这样,对她的称呼随心所欲地切换,公事公办时叫她“今井盼”,心情好的时候便成了“盼”,故意惹毛她的时候就喊“何盼”,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叫她的英文名字“hopian”。
就像现在,他分明是刻意用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告诉她:你逃不掉啦。
别人生气我不气,
气坏身体无人替。
今井盼发挥阿q精神,心想就当是观摩学费了,不就是写报告嘛,问题不大。
她跟在五条悟的身边,问道:“怎么回去,还是开车吗?还是坐新干线?”
“这么着急回去上课?”五条悟看了看时间,语气悠闲,“有点晚了,没必要这么赶时间,今晚先去老宅吧。”
他口中的老宅就是五条悟的本家。
作为三年同窗,她曾从旁人口中听过不少关于五条本家的传闻,高墙深院、规矩森严,是咒术界御三家中最为古老也最神秘的一支。
她本来也不是纯霓虹咒术师,对所谓的御三家的也没有什么实感,唯一的刻板印象就觉得是古装电视剧的封建大家族。
她忍不住脑补:一群穿着纹付和服的老古板正襟危坐,每人头顶都飘着一条“家规第xx条”的弹幕。
好奇也是真好奇。
但是要是直接说自己很好奇,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扭扭捏捏,死装死装:“既然你邀请我了,我就却之不恭了。”
五条悟似乎被她这副装模作样的神态逗乐了,唇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那么,在下诚挚邀请美丽的何盼小姐,光临寒舍,务必赏脸。”
依旧是坐着那辆来时接他们的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缓缓停在了五条家门前。
这一整片后山仿佛都属于这个家族所有。在国土狭小的霓虹,能拥有如此广阔的山地,其底蕴与财力可想而知。
轿车终于停于一扇气势恢宏的传统大门前。门是以深色百年乌木制成,表面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加固件,门楣之上高悬着五条家的家纹。
门前早已静候着两列佣人,他们垂首低眉,姿态谦恭,在车辆停稳的瞬间,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深深躬身。
映入眼帘的并非只是一座宅邸,而是一片依山势绵延展开的建筑群。青瓦白墙,深檐重重。
宽阔的白砂庭院中,规模宏大的枯山水宛如一幅展开的画卷,每一处景致都透露出极致却冰冷的美学。
佣人
们垂首恭立,无一人敢抬头直视这位年轻的家主,更无人敢对他身旁的陌生少女流露丝毫好奇。
今井盼其实觉得有点吓人,感觉像是在看大红灯笼高高挂。
五条悟似乎与族中的长老有要事商谈,刚一进门便有人前来引他离去,他并未多说什么,只吩咐人为今井盼准备一间客房,并将晚餐一并送入房中。
这间客房位于宅邸西侧,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和室,纸门上的绘影疏落雅致,比起高专那间朴素的学生宿舍,不知阔气了多少。
果然是霓虹天龙人,家大的都可以八百标兵奔北坡了。
但是也很无聊是真的,宅邸太静,仆从太恭,连窗外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枯山水,也透着一股被约束的寂寥。
她盘腿坐在柔软的坐垫上,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最终突发奇想,自拍了一张,发给家入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