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只手细白,指节分明,此刻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这样,”她说,声音有点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就没办法逃走了吧。”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虚化身体,但这一点实体的连接,成了他无法摆脱的锚点。
“你——”
神久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另一只手已经结印。
木遁·木龙之术!
最先出现的是头颅。
一颗巨大的龙头,由盘根错节的古木凝成。它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的金色陨石,在血色的天空下亮得惊人。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木齿,每一颗都有手臂那么粗。
然后是身躯。
那身躯从地底涌出,一节一节,像是无穷无尽。它缠绕着,盘旋着,把整片空间都填满了。
男人的眼睛瞪得滚圆。
数不清的树根缠上他的脚踝,缠上他的小腿,缠上他的腰。那些树根越缠越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绞碎。
他的脖子被一根藤蔓勒住,被迫仰起来,对着那轮硕大的圆月。
他拼命挣扎着,但那树根纹丝不动。
神久夜站在那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波风水门已经冲了过来,小心地拂开她脖子上的发丝,检查着她刚刚被打中的地方。
“没事吧?”他皱着眉,担忧地开口道,“痛吗?”
“没事没事,就这点力气,还破不了我的防。”神久夜轻描淡写地回答。
其实是有一点点痛的,但问题不大,她不想让水门担心。
波风水门嗯了
一声,但还是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脖子。
没有红肿,也没有青紫,应该是没事吧。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等波风水门检查完,神久夜才迈开腿,朝着被牢牢锁住的男人走去。
之所以用木龙之术,而不是树界降诞,是因为木龙之术有一个独特的效果,能吸收被束缚者的查克拉。
九尾曾经就被千手柱间用这一招狠狠压制。
神久夜站在男人的面前,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右手握拳,狠狠砸向他脸上的面具。
咔嚓。
那面具裂开了,碎成几块,从他脸上滑落。
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甚至称得上清秀。皮肤光滑,轮廓分明,如果只看这一半,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好看的少年。
但另一半,全是疤痕,像是被打碎后又重新拼了起来。
神久夜微微挑眉,莫非这人是来宇智波寻仇的?
面具碎裂后,男人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波风水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妙的情绪,死死盯着注意力全在神久夜身上的金发少年。
他似乎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反馈,但波风水门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
更深的怨恨从男人的心中喷涌而出。
“你……”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没认出我吗!”
波风水门一脸茫然,很有礼貌地问道:“你是谁?”
刚刚打了那么久,就算被神久夜按着锤都无动于衷的男人,此时终于彻底破防了。
“你问我是谁?”他咆哮着,想要冲过去,却只是将这木头化作的囚笼拽得晃动了一下,“你怎么敢问我是谁?你竟然认不出我了吗!!”
神久夜和波风水门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疑惑。
不是,他们真不认识这个男人啊!
“那个……”神久夜语气古怪地开口,“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男人的眼神不行啊。
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瞪着她,有晶莹的光在眼眶中闪烁。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沙哑,破碎,比起笑更像是哭。他的身体还在挣扎,木龙被他扯得咯吱作响,但那笑声一直没停。
“都这样了,还是没有认出我吗……”他喃喃着,头低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果然……我在你们的心里……算是什么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混不清的呢喃。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和空洞。
“这个世界,糟透了。”他说,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一切都是虚假的,不管是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