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断了。
断口光滑得像刚被切下来的豆腐。
神久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男人已经再次欺身而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锁链连着的手里剑,锁链在血色的月光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他们卷来。
波风水门没有退。
他松开神久夜,反手抽出苦无。
锁链裹挟着破空声袭来,他没有硬接,而是将手中的苦无用力掷出。
那苦无飞行的轨迹诡异——不是朝着男人去的,而是偏了半寸,钉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男人愣了一下。
下一瞬,波风水门消失了。
血色的天幕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从原地消失,又在苦无坠落处出现。他出现在男人身后,手中的另一把苦无已经扬起,直取后心。
太快了。
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就在神久夜以为胜负已定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
波风水门的苦无划过男人的后心——没有阻隔,没有血,什么都没有。刀刃像是划过空气,划过不存在的东西。
那男人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透明。
不,不是透明。是虚无。
他被月光穿透,像是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站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
波风水门的眼睑微微一颤。
然后那男人的身体又恢复了实体。
他转过身,看着波风水门,面具上的那只眼睛瞪得很大。
“竟然是……”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飞雷神之术?”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苦无,脚下微微调整着站位。
“有意思。”男人说,“真有意思。”
话音落下,他猛地前冲,锁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朝波风水门的面门袭来。
波风水门侧身让开,锁链擦着他的耳边掠过。他反手一刀刺向男人的肋下,但那男人的身体又一次变得虚无,苦无从空气中划过,毫无阻碍。
男人在他身后出现,锁链倒卷,直取他的后颈。
波风水门没有回头。他脚下一转,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平移三尺,锁链抽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两人在血色的月光下缠斗。
神久夜站在不远处,看得眼花缭乱。她只能看见两道黑影在警备
队门**错、分开、再交错。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叮叮当当炸响。
那男人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的锁链像是活物,从各个角度撕咬而来。但波风水门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有时是险之又险的侧身,有时是瞬间的飞雷神移位。
男人似乎并不急于取胜。
他更像是在试探,试探波风水门的战斗风格。
渐渐地,锁链不再是朝着要害去,而是朝着波风水门的头顶。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击都擦着他的兜帽过去,带起的风把兜帽的边缘吹得微微晃动。
波风水门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他开始有意识地护住头顶,不让那锁链碰到兜帽。但这样一来,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男人抓住这个机会,锁链猛地抽向他肩头。
波风水门侧身,锁链贴着他的肩膀过去,却顺势缠上了他的手臂。
只缠了一瞬。
一瞬就够了。
男人用力一扯,波风水门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他另一只手挥刀去斩锁链,但那男人已经松开了锁链,转而一掌拍向他的头顶。
那一掌没有用全力。
只是轻轻一掀。
兜帽落下。
金色的头发在惨白的月光下暴露出来。
那男人愣住了。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只从面具圆孔里露出来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你……”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沙哑,颤抖,几乎不成调。
“你是……”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把散落下来的金发拢到耳后,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脸年轻,俊朗,金色的发丝泛着微微的光。
那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