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哥哥——”
那声“哥哥”拖得又长又软,尾音还往上翘。
波风水门的眼皮跳了一下。
糟糕,他要忍不住了。
神久夜心中哀叹,完了完了,水门发怒了!
她把脸埋在他袖子上,蹭了蹭,发出呜呜的声音。
“水门——你别不说话呀——我知道错了——”
蹭到后面,她干脆在他的怀里滚来滚去。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我马上买一栋新的屋子赔罪好不好——”
眼看他再不说话,神久夜就要在地上打滚了,波风水门连忙揽住她。
“我没生气。”
神久夜顿住,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仔细观察他:“真的?”
“真的。”波风水门把人捞起来,站好,无奈开口道,“屋子很漂亮,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事实上,神久夜能忍到现在才拆家,他已经很欣慰了。
毕竟养她的第一天,他其实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随着神久夜的实力越来越强,拆家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啊……
而且孩子是为了修屋顶,只是用力过猛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他在心里有了结论。
“走吧,我们进去说。”波风水门能感觉到周围邻居隐隐约约的视线。
他推开那扇由藤蔓编织的门帘,率先走了进去。
然后他再次停住了。
神久夜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不走了?”她探出脑袋,往里一看——
下午的阳光正烈。
那些光线从屋顶枝条的缝隙里漏下来,不像夜晚那么朦胧,而是直直地射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飘着,落在那些植物上,落在那些从地板下面长出来的东西上。
屋子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粗壮的树根从地板下拱起来,像巨蟒一样蜿蜒爬过半个房间。它们有的粗得像大腿,有的细得像手腕,交错缠绕,把地面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那些树根的缝隙里,又生出新的藤蔓,细细的,绿绿的,到处攀爬。
再仔细一看,它们从墙壁里钻出来,从地板下冒出来,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它们缠绕着家具,覆盖着地面,占领了每一个角落。
他试探性地踩了上去,是实心的。
除此之外,屋子里的一切空隙都摆放着盆栽,放眼过去,波风水门还以为自己来到了菜地。
他走到浴室,湿润又狭窄的空间里,几根藤蔓垂下,顶部还开着白色的小花。
他只好退了出来。
他的洗澡计划彻底失败了。
唯一“幸存”的,或许只有他们的卧室。里面的摆设没有很大变化,只是放了几株菜苗。
“走吧。”他无奈地说道。
“去哪呀?”
“去旅馆。”波风水门收拾好衣服,“现在只能去旅馆洗澡了吧……”
“不用呀!”神久夜哒哒哒地跑进浴室,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几道水柱从白花的花蕊处喷洒下来,“看!”
神久夜得意地向波风水门展示。
“……”
波风水门坚强地在浴室里把自己打理干净了。不得不承认,还挺舒服的。水温刚刚好,水压也够,那些藤蔓围成的浴缸甚至比原来的木桶还宽敞。
等他走出来,看见神久夜趴在桌子上,面前摆着一大堆钞票。
她数得很认真,连波风水门走到身边都没发现。
波风水门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堆钞票。
“这是什么?”
“钱啊。”
“我知道是钱。”波风水门说,“哪来的?”
“水户奶奶留给我的。”神久夜头也不抬,“还有任务酬金,还有顾问工资,还有……”她想了想,“反正就是我的钱。”
她数完最后一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水门!”
“嗯?”
“我们买新房子吧!”
波风水门愣了一下。
“买房子?”
“对!”神久夜掰着手指说道,“我打听了一下现在的房价,首先是最普通的公寓,就是我们现在住这种,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价格最便宜,大概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波风水门点点头,没说话。
神久夜继续说道:“然后是好一点的,两室一厅,带个小院子那种,那种要贵一点。”
波风水门嘴角弯了弯。
“还有吗?”
“有呀,独栋的那种,两层楼,带前后院,这种最贵!”神久夜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你放心,钱管够!你看你想要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