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碗回来了。碗里是白粥,稠稠的,上面撒着几粒白糖。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米香和淡淡的甜味。
他把碗放在她手里。
“小心烫。”
神久夜低头看着那碗粥,看着那几粒快要融化的糖,看着那些袅袅升起的热气。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甜甜的,从舌尖一路暖到全身。
她一口一口吃着,他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托着下巴看她。
一碗粥见了底。
她把碗放下,抬起头,看见他还看着自己。
“看什么?”她问,声音只有一点哑了。
“看你吃完了。”他说,“要再来一碗吗?”
神久夜摇摇头。
波风水门点点头,把碗收走。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该洗漱了。”他指挥道。
神久夜呆呆地和他对视。
“热水打好了。”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你去洗个澡,会舒服一点。”
“可是……”
“衣服放在门口。”他打断她,“等下我来洗。”
“啊?哦……”在催促下,神久夜懵懂地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流下,带走了疲惫和伤感。
当她关掉水,擦干身体,拉开浴室的门,门口已经放着一叠干净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
她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一套浅蓝色的睡衣,布料软软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不是,他什么时候晒的衣服啊?
神久夜有些迷茫。
卧室里,波风水门正在整理他们带回来的卷轴,分门别类地归纳好。
神久夜蹬蹬蹬地跑过来,和他挤在一起。
“哇,没想到还挺多的。”
“嗯,因为不知道有哪些是用得上的,所以就尽可能地多拿了一点。”
波风水门轻描淡写地说道,用“拿”字概括了他们的小偷行径。
他并不觉得这是可耻的,作为忍者,他做过更多没有道德底线的事情。
神久夜就更不必说,对玩家而言,什么偷不偷的,不过是她自动拾取没关罢了。
她翻看着手中关于“木遁”忍术的卷轴,好奇地问道:“水门,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我已经学会了木遁呢?”
这不是最强忍术吗?
波风水门沉吟片刻,回道:“因为小夜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保护好自己。”
“谁说的,我现在可厉害了!”神久夜不赞成他的说法。
波风水门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说道:“初代大人……到现在只有纲手大人这个后代还活着了。还有千手一族,如今也没有任何实力出众的忍者。”
“啊?为什么啊……”
“因为敌人都很担心会再出现一个像初代大人那样强大的存在,所以凡是有任何一点苗头,都会被立刻掐断。”波风水门郑重地说道,“所以,在小夜能真正完全可以保护自己之前,让我们都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当初,纲手大人的弟弟、初代大人的孙子绳树,初出茅庐,年龄还那么小,却被敌人有意设下重重陷阱,最后被起爆符炸死。当尸体被发现时,内脏都已经被掏空。
这也是纲手大人患上恐血症的原因之一。
神久夜鼓了鼓脸颊,想再说点什么,却在波风水门担忧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说了。”她掰着手指数,“等我……等我学会了‘树界降诞’,再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好。”波风水门揉了揉她的头发,“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嗯嗯!”
钻进被子里,神久夜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眼睛。后脑勺挨到枕头的时候,睡意就开始蔓延了。
窗外隐隐有虫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
神久夜打了个哈欠,还想再开口说话,一只手从被子里伸过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
“睡吧。”他用气音说道。
真是的,把她当小孩子哄吗。
神久夜的眼皮开始发沉。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床有点小,被子也不够宽大,她的边上有些漏风。
神久夜侧过身,把脸埋进温暖的地方。
就在快要睡着时,突然,一个念头从她的大脑中闪过。
不对。
她猛地抬头,恰好落入他的眸中,像是坠入一望无际的海洋。
“你怎么睡我床上了?!”她质问道。
波风水门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们不是一直睡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