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卡卡在床边坐下, 眼睛亮晶晶的:“先吃早午餐,然后……嗯,你不是说要锻炼吗?我找了个好地方。”
西莉亚的动作顿了顿。
她慢慢放下咖啡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卡卡:“里卡多,你所谓的‘好地方’,不会是健身房吧?”
卡卡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也可能是别的地方。”
“……那就是健身房。”
“也可能是健身房的户外版?”
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她想起了一个月前那场惨无人道的健身指导,想起平板支撑时颤抖的手臂,想起器械训练后仿佛被卡车碾过的身体。
“我觉得……”她慎重地开口,“我们今天可以做一些不那么剧烈的活动。比如,坐在咖啡馆里聊天,或者去看个电影,或者——”
卡卡笑着打断她:“先吃早午餐再说,好不好?”
他的笑容太温暖,西莉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她说,然后指了指pill,“但它不能跟来。”
pill似乎听懂了,立刻趴下来,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她,尾巴也不摇了,整个狗散发着被抛弃的悲伤气息。
西莉亚:“……里卡多,它跟你学的吧?”
卡卡举起双手:“我发誓,我没教过它这个。”
那它为什么跟你那么像?!
早午餐选在布雷拉区的一家小咖啡馆,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意大利老头,看到卡卡时只是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反应,这让他很满意。
西莉亚点了一份牛油果吐司,卡卡要了经典的班尼迪克蛋。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蒸汽声和偶尔的杯盘轻响。
“这一个月巴黎的生活怎么样?”卡卡切着盘子里的蛋,蛋黄流出来,金黄色的液体浸润了英式松饼。
西莉亚想了想:“累,但是充实。每天都有新的事情,见不同的人,聊不同的话题。有时候觉得脑子要炸了,但结束后又觉得学到了很多。”
卡卡点点头,认真听着。他喜欢听西莉亚讲她的工作,那些他完全不了解的艺术圈八卦,那些关于光影和色彩的讨论。虽然很多专业术语他听不懂,但他喜欢看她说话时眼睛发光的样子。
“你老师呢?还是那么凶?”
“凶死了!”但是,随之西莉亚就笑了起来,刚才的明显是个玩笑话,“最后一天还说我的工作做得不行。但他给我买了机票,让我提前回来。”
卡卡挑眉:“他对你很好。”
“那当然!”西莉亚点点头,毕竟,那就是个嘴硬心软的老头。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巴黎转到米兰,从工作转到生活,从pill的减肥进展,好吧,几乎没有进展。然后话题又转到卡卡最近几场比赛的表现。西莉亚发现,一个月不见,卡卡说起足球时的神情更专注了,像是找到了某种笃定。
“安切洛蒂现在让我组织进攻更多。”他说,语气里有一点小小的骄傲,“队友们也开始信任我了。这种感觉很好。”
西莉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男人在球场上光芒万丈,在她面前却总是像个大男孩,会因为一点进步而开心,会因为她的夸奖而耳尖泛红。
“那下次比赛,我去看。”她说。
卡卡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那坐家属席?”卡卡笑得眉眼弯弯,“我每次都有为你留位置。”
西莉亚摇了摇头,她想要去看卡卡,但是那不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关注,她更喜欢自己不受关注地去欣赏一场纯粹的比赛。
吃完早午餐,卡卡开车带她出城。车子驶过繁华的市中心,穿过安静的居民区,最后开上一条通往郊区的公路。两旁的风景从建筑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起伏的小山丘。
“我们去哪?”西莉亚问。
“马上就到。”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尽头是一扇铁门。卡卡停下车,在门禁上按了几个数字,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更窄的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落叶铺了一地,金黄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灿烂。
路的尽头,是一片绿茵场。
不是那种专业的大球场,而是一块被精心维护的小型足球场,草皮修剪得整整齐齐,白线画得笔直。球场边还有几棵大树,树荫下摆着长椅和一张野餐桌。
西莉亚愣住了。
“这是……”
“米兰内洛旁边的一个小训练场。”卡卡停好车,转头看她,“有时候队友会带家人来,或者自己加练。今天没人,就我们。”
西莉亚看着那片绿茵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里卡多。”
“嗯?”
“你教我踢球吧。”
卡卡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确定?上次健身你可是全程在骂我。”
“那是健身啊!”西莉亚理直气壮,“健身多无聊。足球不一样,足球好玩。”
卡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眼里有狡黠的光:“那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
二十分钟后,西莉亚站在球场上,开始有点后悔了。
不是因为足球不好玩,而是因为她发现,卡卡在球场上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平时那个温柔体贴、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男朋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好吧,还是温柔,但多了一种专注到近乎苛刻的认真。
“脚不要这样放,容易受伤。”他蹲下来,手扶着她的脚踝,帮她调整姿势。
“身体重心再低一点,对,膝盖微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