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轮回,永无止境,熟悉得让人麻木,重复得使人厌倦。
这一次醒来有所不同。
视野尚未完全清晰,率先闯入感知的,是两道视线。一个黑发的孩子伏在她的床边,下颌枕在交叠的双臂上,将整张小脸凑得极近。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眼睛像是清澈的湖水,呈满她并不熟稔的亲昵。
有点眼熟。
见她睁眼,那孩子惊喜的哇了一声,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他高兴的说,“妈咪你醒啦。”
年仅十岁的塔利亚:?
“别这么无礼。”另一道略微沉稳的声音说。
塔利亚微微偏头,另一个男孩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姿态放松,交叠起双腿的姿势堪称优雅,同样是黑发碧眼,但脸上挂着近乎本能的、精英式的傲慢。
更眼熟了。
他瞥了床边那个一眼,语气平淡地纠正,“要叫母亲。”
你也没有礼貌到哪里去。
一觉醒来,凭空多了两个便宜儿子这对吗。而且他们的肤色明显是混血儿,她和哪个野男人生的吗。
不对,她就没孩子。
塔利亚面无表情,声音带着孩童嗓音里不该有的冷硬和杀意,“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不想被我杀死就滚出去。”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
“如果这是您的要求。”坐在椅子上稍微年长的那个站起身,微微点头,面对充满敌意的驱逐,他反而相当自然而然地按照指令接受,就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而趴在她床边的那个显然要不听话的多,他鼓着脸,完全没有挪动的打算。
达米安见状拖着他后颈的衣服,目不斜视地将人拖走。从行云流水的动作来看,不是经常这样做,就是想这样做很久了。
“好吧,塔利亚,再见。”被拖着的男孩瘪着嘴说,简直像是小狗。
很快,他的面容消失在门缝之中,
嘭,门轻轻关上,但塔利亚骤然心里一紧。她猛地掀开被子,霍然坐起,几乎想要追上去。
在有一瞬间,某种毫无由来的尖锐愤怒感贯穿心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消失。
……奇怪,为什么?
*
在塔利亚被拉尔斯击败后,达米安和赫雷提克就被抛进这处房间。场景的转换或许有逻辑可言,但现在不重要。
眼前的阶段性目标无比清晰。
“得想办法杀死她梦里的拉尔斯·奥古。”达米安说,语气很冷眼神更冷,太好了,不仅可以救出塔利亚,还可以当做未来现实世界的预演。
“没错,做掉他,他居然欺负塔利亚。”赫雷提克拳头紧握,目露凶光。
达米安因为他毫不迟疑的应和颇为欣慰。虽然是在梦境,但也迈出让赫雷提克脱离拉尔斯精神控制的第一步……等等,不对。
赫雷提克对自己被拉尔斯反复杀死无动于衷,知道塔利亚被杀却怒火中烧?
“这能一样吗?”赫雷提克说,“我死一死又没什么。”
达米安的唇角微微下撇,“啧,笨蛋。”
和他听起来略显嫌弃的话不相符的是,他的掌心落在赫雷提克的头顶。
有什么办法呢,他一直都是这种为了别人付出生命的笨蛋。达米安低声说,“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啊?”赫雷提克显然没明白,抬起的脸上满是困惑。
“没什么。”达米安说,顺势又用力搓乱了他的头发,将某一瞬泄露的情绪掩盖在略显粗鲁的动作之下。
很好,很顺手,他很满意赫雷提克现在的身高。
他们身后的门,毫无征兆地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进来,躲在我房间里。”门后,年幼的塔利亚冷着脸说,“我可不想你们被父亲发现,然后连累到我。”
达米安:……
母亲,您听听您这说的话有逻辑吗。算了,梦境可能本身就没太大逻辑。
他这边还在无语,赫雷提克已经像听到主人召唤的小狗,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高高兴兴地跟着塔利亚钻进了门里。达米安啧了一声,也跟着进去。
oi!年轻版的妈咪!
贴贴,必须贴贴,玩家几乎想绕着塔利亚转圈圈,甚至跃跃欲试的想把她举起来。
看板娘也太坏了,对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塔利亚都下得去手。真不怕死了来不及复活,被塔利亚推进焚烧炉啊。
玩家还以为他只对玩家这么坏,没想到居然坏得一视同仁。
“达米安你被这样杀过吗?”玩家忽然蠢蠢欲动的好奇。
“没有。”达米安顿了一下,“他教育我的大部分时间,方法都还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