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玩家向骆驼妥协。
“不是,你到底什么毛病?”玩家平摊在骆驼背上,就纳闷了,“你发个任务也好啊,每次出现就搁这儿不知道干嘛做什么呢。”
骆驼没说话,慢悠悠的向前走,周围的灰色雾气弥漫,他们踏入虚空之中,像是走进清晨的迷雾里。
好的,那玩家轻轻从背包里掏出什么东西。
大眼狗踩在骆驼头上,低头看着骆驼,“wer——”
这叫声当真是无比贴近、震耳欲聋,骆驼瞬间就不动了,虚空里有什么又在蠢蠢欲动。而玩家慢悠悠的对大眼狗伸出手,一手按头一手托下巴,把噪音消弭无无形。
虚空平静下来。
“你已经得到任务,穿过虚空,不是吗。”无名之雾口吐人言,这次没有任何重音,它完全掌握并使用人类的语音,“你穿过的不止是虚空,还有时间,只不过出于某种私心,我想引导观测于你。”
哦,玩家悟了,这是系统的时间skip大法,啧,这不早点整一个吗。
“你到了。”祂说。
雾气散去,眼前豁然一亮。
不是玩家的眼睛亮了,而是铺天盖地的火光涌来,他站在沙丘之上,风送来灼热,惨嚎和尖叫之中混杂着断断续续的笑声。
星空之下,村落在燃烧,侍卫们将没能成功逃跑的村民们赶到一起,将他们塞进车上的囚笼。不远处有一个角斗的沙坑,王子搜罗不少人,将他们投进去。
沙坑之下,惊慌失措的人们挤在一起,丈夫安慰妻子,父母安慰孩子,眼里写满惊恐。沙坑之上,王子坐在八人并抬的冕轿上,兴致昂扬。
“你说我要怎么奖励你?”王子说,笑容扭曲而兴奋,“原来活着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他的轿下站着一个人,医师的双手被锁链绑缚着,表情微惫。
“你不是王子。”医师说。
“我怎么不是王子了?”王子兴致勃勃的回答,“不管怎么样,医师,我感谢你,真的。”
在医师的沉默里,王子舔了舔大咧的唇角,“唯一的问题是,你从哪里搞到的拉撒路池水?侍卫们说你一直呆在图书馆…医术里可凭空变不出这个,对吧?”
透明绚丽的空管在王子手中,王子仔细端详,而后骤然捏碎。玻璃碎片落下,在侍卫们不安的目光里,他抬起手舔去掌心的血。
“哦,我知道了,那个女人。”他说,“无所谓,我会找到她。”
医师终于说话,“这具身体需要更多拉撒路之水才能活着?”
他的观察力很敏锐,相比昨日,王子已经完全学会行走乃至为人的一切,就连发号施令都从善如流,但他也在减少移动身体,像是节省力气。
“我现在开始讨厌你了。不,‘我’本来就很讨厌你。”
王子的表情淡了下去,像是被激怒,把女人的事情抛到脑后。
可很快,笑容又出现在他的脸上,“我记得你救过很多人?”
比起询问更像是回忆而又确信了某些事情。王子猛地一击掌,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吸引了沙坑中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愉快地说,“好啦,别这么严肃,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我原本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让还活着的最后一个人成为我勇猛的侍卫。”
王子的残忍让空气都为之一寂,恐慌在沙坑下的人群中蔓延,而他笑意吟吟的继续说,“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天亮之前,如果你们杀死医师,那么我就允许你们都活下去。”
惊慌的目光变得闪动,目光都落在医师的身上,他的衣服长袍很朴素,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说话。
一行骑兵从远处奔行而来,得到消息的国王赶来了。他忽略燃烧的房屋,忽略沙坑下惊喜的一双双眼睛,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儿子。
“天呐孩子,你真的恢复了!”
看到旁边的医师他迟疑了,“这又是怎么啦?”
“他不是你的孩子。”医师说。
王子笑着说,“他身上有让我继续活下去的办法。”
只消王子这一句话,国王就什么都不不在乎了,普通人的性命算什么?国度最不缺的就是草芥。
“好吧,好吧,但这么晚了,风还这么大,你大病初愈,就该好好休息。”
“知道了,待会儿就回去,我还有事。”
慈爱的父亲叮嘱着他的儿子,骑着马跟在轿旁,不对身后沙坑下祈求的目光留下任何一眼。
希望彻底破裂,只剩下一个求生的机会。
不用杀戮你的亲友,只需要杀死一个人。在一段时间之前你们完全陌生,没有任何联结,不用背负任何良心上的指责。
直勾勾的幽幽目光如狼群盯着医师,医师轻轻闭了闭眼。
下一秒,他被侍卫一推,向沙坑坠落。
人们扑过来,他们没有武器,于是用拳头击打、用牙齿撕咬。人知道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如何彼此伤害。也就是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狂风拂起她的发丝,持剑的少女目光如刀,几乎是几个招式,离医师最近的人已经倒下。她一把扛——没能扛起来医师,不悦的啧了一声,然后又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