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布鲁斯低声说,从电脑桌上垂下一只脚,恶劣的踩上那条披风。“过来。”他说。
蝙蝠侠被迫向前倾身。蝙蝠侠假装自己被迫向前倾身。他说,“我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布鲁斯好笑般的:“好像我们俩的初次见面是在全年龄向的米奇游乐场里似的。”
这句话慢慢模糊成朦胧的咕哝,消失在撕咬、碰撞、啄吻的唇齿间。
***
第二次两个人的见面爆发了一场争吵。
“干性争吵”。也就是说,没有他们俩都喜欢的、争吵结束后的那个部分。
这是一间新的安全屋。落地的玻璃窗,漂亮的湖边小屋,能看见落叶和芦苇和衰败的秋景。两个人之中蝙蝠侠更喜欢这幅景色,而布鲁斯喜欢看着这幅景色的同时贴在玻璃墙上。浓烈的威士忌从头浇到脚,散发出令人迷醉的醇厚的酒味。
但是这一次两个人都带上了怒气。蝙蝠侠“抱着胳膊”、“不赞同的视线”和“平平抿起的嘴角”,布鲁斯几乎被这幅典型的《蝙蝠侠在生气》给气笑了。
“你说你在上班。”蝙蝠侠指摘道。
“而你说你不会再监视我了。”布鲁斯回答。
“你的裤腿上沾着泛红的泥点,很显然这不在你日常活动的区域里,整个哥谭只有港口才有这种泥土。”蝙蝠侠说。
“漂亮!侦探!”布鲁斯叫道,“多么精彩的分析!”
“你的活动范围应该是可控的,”蝙蝠侠冷声说,“你下午两点到四点半应该呆在办公室,我不记得韦恩企业最近有什么活动需要你现场出席。”
“而我说过,我从来不是你一个仅供发泄的漂亮娃娃。”布鲁斯说,声音里无可避免泄露出一丝疲惫,因为他们为了这一点吵过架,远远多过一次。但是布鲁斯忍耐了,以一种年长者的优裕。“如果你连面对什么危险都不愿意告诉我,当然我保有我自己的自由。”
蝙蝠侠沉沉的瞪着他,目光里一丝在看着不懂事胡闹情人般的包容,使布鲁斯攥紧了拳。
“我在——”蝙蝠侠说,很明显的深吸了一口气。“我在试图保护你。”
布鲁斯冷笑道:“难道我不是?”
那条漆黑的披风掀卷起来。
布鲁斯警告道,“如果你不把这场架吵完,如果你转身就走,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蝙蝠侠脚步顿了顿。
那条披风还是从布鲁斯的视野里消失了。像一条猫的尾巴,像一片被太阳晒到的影子。
一杯威士忌紧随其后,砸碎在地面上。酒液缓缓渗进地板的缝隙,流干了。
***
第三次,敌人有备而来。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真正的碰过面。尽管有一些别扭的瞬间,一个人走夜路时墙角落下的尖耳朵、韦恩企业从未停止过的黑漆漆的生产线、以及落款为“unknown(未知)”的香槟玫瑰——玫瑰花蕊里藏了一枚窃听器。即便如此,两个人依然保持了接近半个月的冷战。
然后——蝙蝠侠失踪了。
没有任何人能联系到他。
“蝙蝠侠”本来就是这座城市的怪谈,一个坏人不愿相信和好人不敢相信的正义的符号,一个隐藏于黑暗里、沉默的传奇。
现在,蝙蝠灯映照在哥谭的乌云上方,久久无声,没有人回应。
人们默不作声。
人们窃窃私语。
人们恐惧着、期待着。
人们担忧着、祈祷着。
每个人都在问:“蝙蝠侠终于抛弃这座城市了吗?”
韦恩企业的顶楼,有人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我不愿相信蝙蝠侠真的抛弃了这座城市,”卢修斯沉稳的说,“因此,老板,你的以身犯险可能是没必要、高风险、以及毫无回报的。简单来说,我想问:你疯了吗?”
在他面前站着韦恩企业的所有者、哥谭著名的慈善家、游走于上流社会的黄金贵族。但是布鲁斯·韦恩背对他站着,仰脸望向无人回应的夜空。
“你是对的,卢修斯。”布鲁斯低声说。
“哪一句?‘你疯了’的那一句吗?”卢修斯难掩讽刺地说。
“‘蝙蝠侠不会真正抛弃这座城市’的那一句,”布鲁斯笑起来,他用额头轻轻贴了贴面前的玻璃,像是贴近另一面他自己心底的影子。“你知道我等待这座城市亮起灯等了多少年,我几乎以为哥谭再也等不到了。”
“……”卢修斯语塞了一下,“这就是你和蝙蝠侠滚上床的理由吗,布鲁斯?”他诘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