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我对山姥切长义单方面的过度依赖可以解释为我的一厢情愿,只是让无聊的前辈们暗戳戳地小嗑一口,那么山姥切长义在短暂的异世界生活中养成的对我无视场合环境的非正常关注几乎扣死了我们之间绝对存在某种双向奔赴的病情。
主要表现为这位被我无意识寻找的对象只要没有在出外勤,同样会时不时抬眼确认我依旧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具体在活动什么山姥切长义并不在意,不管是正在认真学习如何确认历史修正者和时间溯行军出现的时空坐标,还是笨拙地练习某位前辈刚传授的,通过特定锚点计算定位具体坐标的方法,他只是习惯性地想要确认我正活蹦乱跳地存在于他的保护范围内。
长义这么做也许是习惯了在我面前扮演保护者的角色,就像在过去那段只有我和山姥切长义存在的时光里,任何想要伤害我的敌人都会在触碰到我的身体前干脆利落地死在长义的刀下。
而我之所以会习惯性地追逐长义的身影,是因为我已经将长义的存在与“安全”划上等号,坚信只要他依旧在我身边,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
当然,我们都不是那种会把这种比较私人的感情随便跟同事或朋友分享的类型,因此那些热衷于吃本明瓜的同事只能通过他们平时看到的事实大胆推断山姥切长义和单位新来的实习生——在我第一次审神者统考及格后直接顺利转正成为正式员工了——之间必然存在粗得不能再粗的双向箭头。
同事c:我宣布,阿明爱上了阿本,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反过来也行,有谁有异议吗?
同事d:没有,过。
同事a:好的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们彼此离不开对方,又没有谁突然蹦出来阻止,为什么小明还不邀请山姥切长义去去领证?我记得咱们单位也不反对办公室恋爱啊?
我默默地点开群匿名功能,冷不丁插嘴道:也许小明只是想再刷点分呢?
同事b:哈哈,你真逗,小明都刷到90+了,再刷下去岂不是要上天了。
同事c:说不定阿明是在等阿本先开口?话说阿明不主动我还能理解,我都跟阿本同事这么些年了,他怎么也学会了磨磨蹭蹭那一套?这都一年了!
……
我突然没了继续窥屏的心情,删掉了聊天框里刚输入完的“我合理推断小明有她自己的节奏”,瘫在工位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同事c和山姥切长义多年的同事情谊还真不是虚的,事实上在我得知初次统考成绩,拿到新鲜出炉的正式审神者资格证的那一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和长义差点就顺手去办领证手续了。
我就是那个意外。
很难说当时的我是犯了习惯性回避重大人生选项的老毛病,还是单纯地像我预先捂住长义的嘴恳切请求的那样,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我以“现在的我还没准备好,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成为更优秀的审神者时再由我来邀请你吧”侧面阻止山姥切长义在我成为正式审神者的那一天改变我和他的关系。
或许是因为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和长义的相处模式不能说是跟健康没什么关系,只能说和健康扯不上边,我不能一味地将所有的情感需求都一股脑地寄托到长义身上,长义也没有责任单方面保护我、接纳我、包容我。
我才会在迈出那一步前先预感到可能的不幸。
如果是认识长义前的我或许会趁势抱着脑袋缩回我的安全屋里,用“不改变就不会受伤,保持原状就不会变得更坏”的借口自我安慰。
可惜被长义无微不至地照顾过的我,感受过长义非常温暖的保护欲与爱的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他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其他审神者的所有物,过上与我无关的幸福人生,才会在逃跑和头铁就是冲之间选择战略性刷分,至少先想办法刷到95+,爱他就让他拥有统考95+的审神者……
我的心路历程没办法用三言两语跟小非解释清楚,不过小非临别前的好心提醒还是被我听进去了。我总不能就这么以刷分为借口一味地让山姥切长义等我,再怎么深思熟虑花一年时间纠结也差不多够了。
长义没有义务永远在我们间的相处中更多地扮演付出者的角色,难道就有义务在无名无分的情况下领着我发的空头支票一直空等下去吗?
……总之先用心准备这次的审神者统考吧,如果还达不到预期,问问长义愿不愿意退而求其次,拥有一个考试成绩90+的审神者好了。
我的算盘打得挺好,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考试的前两天,山姥切长义接到了一个短则半个月,多则两三个月的侦查任务,需要出一段时间的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