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我以为鬼丸是担心粟田口刃数多,满不在乎地把两边的袖子都撸上去,露出光洁干净的胳膊:“怕什么,两条胳膊够你们画了吧?”
我真傻,真的,居然没有从鬼丸国纲欲言又止的沉默中看穿他真正想说的话——纵容,只有零次或无数次。不过没有关系,很快髭切就会亲身上阵教会我这件事。
和性格较为含蓄、拼尽全力只能做到将博多藤四郎带到我身边的鬼丸国纲不同,髭切表现得要理直气壮的多。虽然慢于有近侍当内应的粟田口家一步,但髭切找上天守阁时直接带上了膝丸,甚至提前准备好了两支彩笔,主打一个雷厉风行,速战速决,尽显源氏风采。
我看了看一头雾水、只知道听话的膝丸,又看了看笑容灿烂、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的髭切,最后看向髭切手中一金一绿的两只彩笔,瞬间绷不住了。
这两只彩笔甚至还是我为膝丸定制髭切周边时卖家附赠的!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我自己坑了自己吗!
我试图作出最后的挣扎:“当时我只答应了你,没有包括膝丸吧?”
髭切一边说着“真的吗,你再想想”,一边笑眯眯地将一脸无辜的膝丸推到我面前。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浅绿发正太茫然地眨眨眼睛,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耳朵笑了起来。
同样露出两颗虎牙。
我:啊,可爱。
鬼丸国纲说的对啊,我安详地闭上眼睛,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画不下了。
髭切:“所以现在可以开始画了吗?”
主动把袖子撸上去的我嘴巴依旧在负隅顽抗:“这刀纹你就画吧,谁能画得过你啊。”
我没想到两条胳膊都不够髭切发挥,手上的彩笔直接往我脸上招呼,毫不客气地占据了我左眼下的地盘。
下意识闭上左眼的我用另一只眼睛看髭切认真作画,涌到舌尖的吐槽被我咽回去大半,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这笔应该能洗掉吧?”
髭切:“洗不掉的话小明大人可以画回来哦?”
接过对应色号的彩笔,并自觉地在髭切身后排起队的膝丸当即表示也可以在他脸上画回来。
我想象了一下我们仨顶着脸上的彩绘在本丸横行霸道的画面,完全搞不懂这有什么好争的。
没有时间庆幸于源氏兄弟的离开,接下来登场的是紧赶慢赶的粟田口一家。冲在最前头的博多藤四郎在看清我脸上左右两边位置对称的刀纹后拖着长音抱怨起来:“什么嘛,居然晚了一步啊。”
彻底摆烂的我心平气和地安慰起小短刀:“往好处想想,你们家刃多,全往我脸上画也不现实,倒不如整整齐齐地待在我的胳膊上,更能显示粟田口家的团结一致啊!”
博多很轻易地被我哄好了,开开心心地找了个显眼的空位画起刀纹。我趁他专心忙活的时候看了眼紧随其后的其他粟田口成员,很好,大家都有自觉带笔的意识。
鬼丸国纲等其他刃都画完了才拿起彩笔准备进行粟田口家的收尾工作,在看到大家给他预留的空位时明显一怔。整条小臂只有正中的位置留有较大的空白,另一条小臂上的对应位置画的是一期一振的刀纹。
画在这个位置就好像被其他粟田口的成员围绕在中心一样。
鬼丸国纲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后一笔一划的绘制起自己的刀纹,看似不动声色、稳如泰山,实则嘴角不断有上弯的趋势,被鬼丸强行按捺住,我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虽然很为粟田口家的亲情感到动容,但现在的我除了拼尽全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他们了——我本来就比较怕痒,再加上鬼丸国纲为了珍惜大家的心意画的又细致又认真,不仅要努力憋笑还要控制住自己的胳膊不要乱抖,工作量也太大了吧!
等送走心满意足的粟田口时我的两条小臂已经宣告全面阵亡,没有多余的空地去容纳更多的刀纹了。因为要履行近侍义务所以没有一同离开的鬼丸国纲在看清我新鲜出炉的两半截小花臂后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画局部的时候还好,怎么合在一起就显得有点怪怪的了……
虽然能大概猜出我的回答,但鬼丸国纲还是出于刃道主义的同情询问我是否打算到此为止:“而且也没有更多可以画的地方了吧?”
我:“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已经不是我说停就能停下的了。”
粟田口家加上源氏兄弟,四舍五入相当于本丸有三分之一的刀子精和我进行了友好的审刀互动,总不好让剩下三分之二的刀剑觉得我这个审神者端不平水、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