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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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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一朵花,在温室里如果能盛开成绝色,那么在冰天雪地里,就没有半点存活的可能了么?我看未必吧,这一树寒梅,哪怕生在墙角这么逼仄的地方,不也成长得很好么?

由小知大,以物喻人。昔年茜香国林氏女皇与忠武将军,能够在乱世中揭竿而起,成就事业,据长江天险与我大魏隔江相望,改换南方风俗,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在北魏,做出同样事业的第一人?

正在贺贞心下还在百转千回、犹豫不定地衡量“秦君这不是在说场面话捧我吧”,和“如果我真会有这样的成就那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担负怎样的风险”的种种问题之时,秦姝已经挽着她的手,走出了这又长又短的九曲回廊。

在走出回廊的一瞬间,贺贞依稀听到有曼妙的歌声从正厅传来,仿佛是秦慕玉在弹剑而歌,唱的是前朝一位大家遗留下来的边塞诗词,词作苍凉,歌声清冽,只遥遥听着,便有种塞外苦寒之地的风雪,夹杂着朔风迎面扑来的寒凉之感了:

“……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3

而这一声高歌,便恰恰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贺贞心上的天平托盘上,放下的最后一枚筹码:

是了,是了。

古往今来,名垂青史的人那么多,但在每一位“今人”看来,果然还是见得着、摸得着的“当下”更加诱人;那些流芳百世的人物,便更像是一块块光鲜亮丽的招牌,只负责对后人起到激励和引路的作用;而这些在“当下”建功立业的大人物,在千百年后,也会逐渐成为凌烟阁上的金字大名,家族宗祠里被擦拭得最干净的一块牌位,书中的传奇,故事里的主角。

兜兜转转,周而复始,轮回不休。

如果我还是按照自己一开始的设想,去茜香国一展抱负的话,那么我的名字,就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贺贞”,毕竟偷渡这件事终究还是要改头换面的。

可是凭什么,我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名字,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若想得再远一些,如果我从多年前,就接受了自己身为“贺太傅不受宠的外孙女”的命运,对他百般讨好,热脸贴冷屁股,只为了让这位手握大权的朝中重臣为我说上一门合适的婚事,那么婚后,就算我做出再多的成就,也只会被视作丈夫的从属、家族的小卒;甚至按照我国这重男轻女的风俗,保不准就连我的成就都会被视作在丈夫的指点下才有所成的,恐怕我贺贞的大名,都要被简化成男方族谱中的某某氏。

可是凭什么,我一定要被视作什么人的附庸?外祖父他多年来对我不闻不问,从未尽过身为长辈的职责,若不是贺家规矩严,少见捧高踩低的行为,而且我又是家中唯一的晚辈,保不准就要被磋磨死了……这样不负责任的长辈,为什么仅仅凭着“高官”的身份,“年长”的优势,就要压我一头?

谁要和外人扯上关系,谁要成为偌大一个家族的小小附庸?

昔年前朝第一女官、第一贤臣林幼玉起势之前,林家也不过只是遇仙镇中的小小一农户罢了。什么诗书传家什么书香门第,都是从林幼玉之后才有的。

既然她能将大名留于青史,她能开创一个家族……正像秦君说的那样,大家都是天生地养的人杰,为什么我不能?我贺贞的堂堂大名,难道就真那么难以说出口吗,以至于都不能在后世传奇里,留下光辉灿烂的一笔?

正在此时,秦姝突然回转过身来,与贺贞尚未来得及低下去的面容相直视了:

果然如她所料般,能有这种见地的人,就永远不缺野心。

她望着贺贞眼中浮沉不定、明明灭灭的波光,欣慰一笑,将手中的白梅簪在了贺贞发间,温声道:

“昔年我在三十三重天上,曾对瑶池王母进言。陛下英明执政,广开言路,更曾许诺,凡我所求,应有尽有。多亏陛下信任倚重,我才得以大展身手,这份知遇之恩,纵我粉身碎骨也难以报效,就更不会忘怀了。”

“‘上为之,下效之’,既如此,我对贺君,自然也是同样的真心。贺君同我求一缕神息,遮掩身份遁去茜香,我却要说,倒不如借着这一缕神息,留在京城作育人材。”

一缕幽幽的白梅清香随着秦姝的动作,从贺贞的发间传来,然而她的话语,却有着比这缕花香更加沁人心脾、荡涤魂魄的能效,只让人心神通明,灵台一清:

“我许你神息,助你一臂之力,使你能够隐藏身份,与贺家再无瓜葛,衣食无忧三年。”

“这三年中,凡北魏同样心怀抱负、不甘现况、有志报国的女郎之梦,你皆可自由出入,更可以于梦中授课,以一日之功抵一年光阴,造就十步香草、满城桃李;三年后,便是新一轮科举开考之时,届时我要在进士科的龙门榜上,看见贺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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