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我的母亲,不是一生下来就是我妈妈的呀,她也有和我一样的小时候!
在意识到了这件事之后,谢爱莲整个人一下子就快乐起来了,真是小孩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嘿嘿,看看这如出一辙的狗爬字,我果然是阿母的乖女。毕竟我俩连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的笔迹都这么像,可见果然是天生的母女缘分!
然而在谢爱莲准备蹦蹦跳跳出门去的时候,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转了过来,对正准备拿起账本和算盘继续算账的谢母兴奋道:
“……不对,阿母,我还学了别的东西。”
一提到这件事,谢爱莲脸上那“因为自己写字没能写好而倍感沮丧”的神情,便如潮水般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分得意的、真挚的欢喜:
“阿母说,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从无到有学起来的,但这件事可未必!我觉得我天生就十分擅长这件事呢!”
谢母一开始并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闻言只展颜笑了笑,明显把谢爱莲的这番话当成了“小孩子觉得自己这件事没做好丢脸了没面子,就想在另一件事上找补回来”的好强。
不过哪怕她没觉得谢爱莲这番话是认真的,却还是耐心地问道:“好呀,那阿莲学了什么呢?”
此言一出,只见谢爱莲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有模有样地整理了一下谢母面前的账本:
“我今天还新学了加减乘除的算法,虽说西席们都说这不是正经本事,还是四书五经、女德女训来得要紧,但不知道我为什么格外喜欢这个……总之,让我来帮阿母合计账本吧。”
谢母笑着应了声好,把手中账本的正册放了起来,这样一来,就算谢爱莲并不能算个正确的数字出来,也不会误了正事;随即,她又叫一旁的侍女取来新的笔墨纸砚、抄送的账本副册、符合小孩子尺寸的算筹算盘给谢爱莲,打算让第一天上学回来的女儿炫个开心再说。
然而出乎谢母预料的是,谢爱莲竟然推开了所有的算筹算盘,只接过了那叠账本:“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拿下去吧。”
侍女们一开始并没把谢爱莲的这番话放在心上,只捧着算盘和算筹为难地看向谢母,意思很明显:
天底下哪里有不需要工具,就能把这么多繁琐的数字都计算清楚的本事?便是历代的明算科状元,也不见得有如此超逸绝伦、精妙脱俗的心算能力。
更何况在学堂里,算“一加一等于二”这种算术题的时候,可能用不上算盘和算筹,只要掰掰手指头计数就行了,所以女郎才会说“不需要这些东西”。
可眼下女郎要计算的,分明是记载着这个小家庭中整整一个季度的支出收入的账本,她能不能看懂姑且先另说,就算能看懂,换主持中馈、业务熟练的主母来,都要用上这些工具呢。
所以综上所述,女郎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自己其实还是需要这些东西的。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不用真的“拿下去”,只是做做样子就行了,一直在旁边等着的好?
谢母明显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只挥了挥手,向侍女们使了个眼色,叫她们带着东西下去,但不要真的把这些小孩子尺寸的计算工具送回库房里去,而是在一旁的偏房里等着,如果谢爱莲算数算到一半,发现自己的两只小手掰指头已经掰不过来了,再把算盘拿上来也不迟。
然而半盏茶过去后,谢母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女儿刚刚兴致勃勃说的那番“我天生就会”的话,不是小孩子好脸面的意气夸口,而是实实在在的天赋异禀,举世无双:
谢爱莲虽然一开始完全看不懂账本,但是在自己耐心给她解释过这些数字要怎么看之后,她竟然真的光凭心算,就能把所有的数字都核实得清清楚楚、精准无误。
为什么谢母能这么确定地说精准无误呢?因为就在谢爱莲正翻看着的这一页上,有个庄子上的记账那叫一个混乱,把去年和今年所有的收成都混在一起了不说,甚至连本来应该分开计算的账目都合在一起了:
太混乱了!这是谁做的账本,真该给你来个一星差评,没有人想在越合计越疑惑,“上一年庄子上怎么多了几百头猪,也没见这方面有个好收成”的同时,合计了半天好不容易把这将近一千头猪给登记造册后,翻到下一页才发现上一页的统计单位不是猪,是鸡蛋!
谢爱莲在统计这一页数据的时候,也犯了同样的错误;然而和谢母不同的是,她在翻过这一页,发现项目全都混在了一起之后,甚至都不用拿出纸笔来重新记录核对,只在口中念念有词地默念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后,就在不借助算盘算筹等任何计算工具、只靠心算的情况下,就把错误的数据全都在心底明明白白地纠正了过来,和谢母当时一边被气得脑瓜子生疼一边苦苦返工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得出的数据,一模一样,半分都不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