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按照谢端这种“完全不想做家务,这是女人的活计,我身为一个高贵的世家子兼读书人,能去种地就已经很自降身份了”的架势,他能活到现在没把自己饿死,全靠以这位养父为首的左邻右舍的投喂和照顾……
这么一想,这位老父亲就更惨了!他把一条变态白眼狼当做自己的孩子,精心爱护了这么多年后,抱着想要不计前嫌来照顾他的心情登门拜访,却刚进门就被妖怪给一口吞了,这是什么大冤种倒霉蛋!可真是一场无妄之灾啊!
于是田洛洛一咬牙一跺脚,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有去无返的心态,痛苦地闭上了眼,只留了一条依稀能看见外面一丁点景象的小缝出来,随即硬着头皮直直冲进了门:
如果她猜错了,正在和谢端颠鸾倒凤的这个替身其实是人类,那她也不至于太冒犯这两人,赶紧闭上眼睛退出来就是了。
但如果这个替身真的不是人类,而是个被那位前辈随手抓来的妖怪的话,那么留这一点缝隙就是她的保命手段,能够让田洛洛第一时间看穿这家伙的本体是什么,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把它给解决掉——
或者说,等她把谢端给解决掉之后,田洛洛再动手把她遣返回深山老林里让她自己重新修炼走正路也不迟,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然而很可惜,田洛洛的以上所有猜想一个都没中:
这个替身虽然不是人类,但更不是妖怪,只是一只连最基础的神志都没有的普通动物。
普通动物在机缘巧合之下,通过自我修炼的方式拥有神志后,就会从“畜生”的级别进化到“妖怪”;但如果在入门修行的时候,他们并非是靠自己的摸索,而是有着正经仙人的指点帮助,那么这样修成的动物们,就是“散仙”。
用大白话来对比一下,就是“家里蹲大学”和“九年义务教育”的含金量不同:
前者虽然知识面可能会更加广泛,成果更加唬人,但终究没什么系统知识,没有根基,不稳固,不长久;后者虽然只是取得了短暂的阶段性成果,但只要把基础给打牢了,那么日后再进行更高层的修炼的时候,就能事半功倍,学有所成。
——但问题是,这个替身,她连妖怪的气息都没有!
而田洛洛在冲进室内的第一时间,除去被展现在面前的超规格画面给彻底震撼到了之外,还感受到了一种直击灵魂的冲击:
也行也行,挺好的,不管是这姑娘本人还是周围的邻居都不会有事了……才怪啊!我觉得不管周围的普通人们会不会有事,此时此刻有事的一定先是我!我觉得我已经要瞎了!!
就这么半盏茶的功夫,谢端已经和那个不知道什么物种的替身纠缠在了一起,互相依偎互相拥抱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密不可分。
这个成就好事的速度,真是实打实地让田洛洛看清了谢端的那张皮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嘴上说着“做一对假夫妻”,口口声声都是“我不敢高攀仙女姐姐”,但一旦有了机会,他占起便宜来倒是比谁都快!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前呈现的是相当活色生香的现场春宫,可田洛洛在见着这一幕后,在震惊之余,还感受到了一点微妙的恶心,和她之前在房门外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对劲的时候,感受到的扭曲感精准呼应起来了:
这种恶心来得十分震撼灵魂、直击心底。因为它并不是从“我的丈夫竟然当着我的面睡别的女人”的这种道德扭曲感中萌发的,而是来自于一种更令人作呕、更反胃、更微妙的感觉……
就好像这位躺在粗糙简陋的床上,秋波流转、面含春色的女子,压根就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巨大的、柔软的、不停吐露着黏液的黑色软体生物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田洛洛甚至都觉得自己依稀看到了这具替身的真正模样:
她那赤裸而雪白的手臂,并不是真正的人类的手,而是从壳里探出来,将周围一切能够扒拉到嘴边的东西都疯狂地摄入体内的触须;她的那张脸也并没有多美貌,只是一团黑漆漆、黏糊糊的东西而已,呈现一种混沌而扭曲的状态。
她的皮肤下甚至还有不少细小的条状物在涌动,那是寄生在福寿螺内部的、已经孵化了的虫卵,因为被替身术提供了充足的法力后当场孵化,正在寻找一个能够提供足够丰富营养的新巢穴。
那双落在床边的、有着柔软女性线条的修长的腿,是因为常年蜷缩在壳里,都退化得只能牢牢勾住壳子,就像抓住自己的命一样的软体动物尾端,正在悄悄往谢端身上爬去;两人紧贴着的唇齿在交换热吻的时候,若定睛看去,谢端哪里是在与人类接吻,分明是在被这只福寿螺趁着接吻,疯狂塞入无数寄生在螺身里、细长柔软的寄生虫。
由此可见,之前谢端在拥抱着自己的这位美貌妻子的时候,所感受到的“柔若无骨”还真的不是他的错觉,因为软体动物是真的没有像人类一样的,成型的硬骨头的!
不仅如此,此时此刻,虽然这两人看似十分浓情蜜意地抱在一起接吻;但如果看一下真实情况的话,就会让人感受到一种直击灵魂的扭曲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