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而秦姝接下来的这番回答分明坦坦荡荡,却莫名就是让写惯了话本子的痴梦仙姑有点手痒:
“是灌江口的杨君告诉我,有这么个法术的。”
痴梦仙姑和钟情大士是合作不知道多少年的同僚了,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只要对视一眼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旁趴在桌子上晒太阳,享受自己长达一日的“因公休沐”的白素贞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不知道为什么爪子有点痒:
……不,你们没有。
——只可惜这三人早出生了几千年,如果把这个情形搬到后世的娱乐圈里的话,就是互扯头花、互相产粮当做攻击武器、战火连天的cp粉和唯粉的大战现场了。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只有兢兢业业的太虚幻境唯一官方指定会计引愁金女率先回过神来,带着另外三位同僚齐齐拜下,朗声道:
“既如此,我等必在三十三重天上为秦慕玉护法,半步不离,管保让这对白水素女姐妹无论哪个都不受半点伤害,让她们得知这是秦君大慈大悲,仁德行事。”
“再祝秦君武运昌隆,无往不利,一帆风顺!”
秦姝在众人的满怀敬意的目送下,即将迈出太虚幻境的时候,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折返了回来,对痴梦仙姑问道:
“你这些年来,整理文书的时候,有没有查过两位陛下的亲眷?”
痴梦仙姑虽不解秦姝突然提起此事之用意,但还是笑道:
“秦君想来是真真忙糊涂啦。这些东西,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么?玉皇大帝有一妹子,名云华三公主;云华三公主之子,便是送你这本书的那位真君。瑶池王母倒是孑然一身,没什么亲朋,所以难免会多照顾秦君一点,想来是因为她真心把秦君当成自家晚辈看的吧?”
秦姝闻言,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推门而去,留给了痴梦仙姑众人一个足足能困扰她们几十年的问题:
“既然云华三公主是玉皇大帝的妹妹,那也就是说,这两人应该有共同的生身父母才是。”
“可这对父母呢?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正在秦姝第不知道多少次熟门熟路摸黑跳下灌愁海的同时,长江以北的魏国也在进入黑夜。即将在中秋圆满的明月高悬在空中,洒下温柔的、水般的光芒,照亮千家万户的同时,却无论如何也照不出人类的内心。
谢端自从十五岁后,就从邻居家里搬了出来,回到了他父母的宅子中。
这间宅子眼下已经破旧得很了,半点也看不出来当年这里曾满堂宾客、高烧明烛、觥筹交错以饗来宾的盛景。
况且哪怕是脾气最好的人,在回忆起当年头上压着个豪强地主的那些暗无天日的苦日子,也难免心中芥蒂。因此一直也没什么人来帮谢端收拾房子,这间青石墙的二进小院,就一直这么空着了,只被他自己勉强打扫了个能落脚的模样出来。
他回家后,先是在院子里那棵格外茂盛的槐树下驻足片刻,仰起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在品味清凉的空气与风中一并传来的草木清香似的,随即抬脚,迈过堆放在槐树下面的许多粗糙的小木盒,进入室内,点起了油灯。
他环视了一下冷冷清清、半点人影也没有的室内后,那张英俊面容上的笑意,就像是遇了水的画般,一层层剥落下去了,最后停在他面上的,竟是一张半点情绪也没有的、寒冰也似的脸:
无喜无怒,无悲无惧,一切皆无。
他在门口沉默站了一会儿后,这才走向室内,从床头像取什么绝世珍宝似的,取出一个被麻绳层层捆着的小木盒来。这个小木盒与院子中堆积的那些十分相似,一看就是批量生产的。
说来也奇怪,这些盒子的大小实在太微妙了,哪怕在室外堆成了小山,光从容量上来看,也不像是能存放很多东西的样子。
而且这盒子的做工也十分粗糙,一看就知道是谢端亲手打造成的。一般情况下来说,真正宝贵的金银与古董,是不会放在这么简陋的地方的,先不提气场般配不般配,至少从安全性能上来讲,还真不如在自家后院挖个坑把宝物埋起来。
但这样一来,便显得他对这个粗糙盒子如此郑重的态度,就格外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