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虞瑾言,从小关系就很好。
瑾言比我小两岁,我天性敏感早熟,会察言观色,知道怎么在父亲虞常荣面前扮演得体的长女。
瑾言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我不具备的,天真的纯粹。她会因为路边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哭红眼睛,会因为一部老电影里的悲剧结局闷闷不乐好几天。
她是没被虞家这摊烂泥污染过的,一块干净的水晶。
我有次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古董花瓶,东窗事发,是瑾言帮我顶的罪。
这是我童年所有噩梦的具像化。
西翼的惩戒室里,鞭子抽在她背上。哭喊声从尖锐到嘶哑,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我哭着跟父亲解释。但他并不在意真相,他需要的是一个承受怒火,维持他绝对权威的“犯错者”。
我跪在惩戒室门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保护她。保护这个会因为我而受罚的妹妹。一辈子。
这个誓言,楔进了我全部的人生。
同时我以为秦晚舒也很可怜。
真的。
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被困在这座公馆里,如同最昂贵也最寂寞的摆设。虞常荣对她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她不能随意出门,不能决定自己插什么花,看什么书。
一个被封建大家长思想禁锢的可怜女人,我是这么定义的,瑾言也是。
她会把我们抱在膝头,给我们讲故事。也会在我们被虞常荣责罚后,偷偷送来药和糖果。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瑾言尤其喜欢粘着她,会把小脸埋在她怀里,贪婪地汲取那一点微薄的温暖。
“妈妈,等我长大了,我带你去外面,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好不好?”瑾言七岁时,曾这样对秦晚舒说。
秦晚舒抚摸她的头发:“好。”
我以为那是母爱的温柔。
一些细微的变化,悄悄滋生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先是眼神。
随着长大,秦晚舒看瑾言的眼神,渐渐变了。不再是施舍般的温柔,而是多了些审视。她会久久地注视瑾言,目光流连在她日渐清晰的脸部轮廓,修长的脖颈。眼中多了我看不懂的意思。
这目光,让我背脊发凉。
肢体接触也忽然多了起来。以前,秦晚舒大多数不会主动碰触我们,偶尔的抚摸也带着生涩和迟疑。
现在,她会“自然而然”地帮瑾言整理衣领,手指若有若无地滑过她的锁骨。会借口天气转凉,亲手给瑾言披上披肩,手臂从身后环过,几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瑾言……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贪恋这份突然变得“浓郁”起来的母爱,或者说,她从小就贪恋着秦晚舒给予的那点有限的温暖。她把秦晚舒所有的异常,都解读为“母亲终于更爱我了”。她会因为秦晚舒一个额外的微笑,开心一整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得做点什么。
我能做什么?
警告瑾言?她不会信,她会认为我破坏她和“母亲”的感情。告诉虞常荣?谁知道他会对瑾言做出什么?
一个荒谬又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滋生。
如果……秦晚舒需要的是一个“替代品”,一个能承载她扭曲情感和欲望的对象。
如果,这个对象,可以不是瑾言。
而是我呢?
至少,我比瑾言大两岁,心理上更能承受。不是像她那样,傻乎乎地沉溺进去,把这当成“爱”。
我没有太多犹豫。
保护瑾言,是我发过誓的。
于是,在一个虞常荣外出,公馆格外寂静的夜晚,我换上了一件秦晚舒曾经夸赞过“颜色很衬我”的丝绸睡裙,敲响了她套间的门。
她开门时,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还有一种让我背脊发凉的,混合了探究和兴味的目光。
“玟玟?”她侧身让我进去,“这么晚了,有事?”
我没有回答,走进去站在她华丽的梳妆台前,看向她。
“母亲,”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最近……好像很关注瑾言。”
秦晚舒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还小,”我继续说,指甲掐进了掌心,“很多事情,她不懂,也不该懂。”
秦晚舒轻笑了一声:“你觉得,谁该懂?是你吗,玟玟?”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常年不散混合了药香和昂贵香水的气息。
“是。”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比瑾言懂事。”
后来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持续了很久的肮脏噩梦。
有时我是承受者,忍受着她那些扭曲惩罚和掌控意味的侵犯。她会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又小心地控制在衣服能遮挡的范围。她会在我耳边低语,关于虞常荣,关于她自己的,支离破碎又暗含疯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