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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鬣狗的梦魇(TheHyena'sNightmare)(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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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这是一天之中气温最低、也是人防备心最脆弱的时刻。

401室那间巨大的主卧里,厚重的遮光窗帘将一切自然光线隔绝在外。空气中交织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颓靡气息——那是干涸的体液、高纯度的古巴雪茄,以及昂贵的木质调男士香水混合发酵后的味道。

在这片浓稠的黑暗中,迦勒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丝毫属于正常人类刚睡醒时的迷茫与惺忪。那双深灰偏绿的瞳孔在睁开的瞬间便剧烈收缩,像是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瞬间苏醒的野兽,警惕地锁定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且急促。几滴冰冷的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额角滑落,砸在深灰色的真丝枕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又是那个梦。

梦里没有伦敦这套价值千万的顶层复式,也没有西西里岛上那座象征着权力的家族庄园。

只有那个位于那不勒斯边缘、常年不见天日、拥挤且肮脏的贫民窟。那里的空气永远是潮湿的,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木板缝隙里常年散发着发霉的臭味和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那一年,他只有七岁。

那个窄小、破旧的衣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把自己蜷缩成极其微小的一团,透过柜门上那道不足一指宽的裂缝,看着几个满嘴黄牙、带着浓重酒气的男人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听见母亲的哭喊。那是某种他至今都不愿去回想的、带着浓重乡音的绝望求饶。

紧接着,是布料被粗暴撕碎的裂帛声,男人们下流狰狞的狂笑,以及皮肉撞击在粗糙水泥地上的闷响。

“躲在里面,千万别出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出来。”

这是母亲把他塞进衣柜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他就真的没有出去。

他像一条生长在阴沟里的、最懦弱的蛆虫,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把脸埋在膝盖里。可是那些声音就像长了倒刺的藤蔓,硬生生地扎破他的耳膜,钻进他的脑髓里,生根发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个世纪。

世界终于安静了。男人们骂骂咧咧地提着裤子离开。

他从衣柜里爬出来,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皮。他看到母亲静静地躺在那里。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原本印着淡黄色小花的裙子,此刻被刺目的猩红浸透。那双总是温柔地看着他、抚摸他头发的眼睛,此刻大大的睁着,空洞地、毫无生气地盯着布满水渍的天花板,像是一对被失光的黑色玻璃球。

那一刻,空气中那块用来洗衣服的廉价茉莉花香皂的味道,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直直地冲进他的鼻腔。

这股味道,成了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嗅觉诅咒。

“呼……”

迦勒从宽大的床铺上坐起,骨节粗大的手掌用力地抹了一把布满冷汗的脸,将略显凌乱的黑发向后抓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他转过头。

身侧的真丝被褥凌乱不堪。那两个高薪雇来的顶级应召女郎还在沉睡。她们像两具被玩坏后随意丢弃的精美硅胶人偶,赤裸的肢体交缠在一起。白皙的肌肤上,尤其是腰侧和大腿根部,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指印和施虐后留下的红痕。

没用。

哪怕他昨晚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怪物,将多余的体力压榨到极致;哪怕他在那种纯粹的肉体宣泄中,试图让神经获得短暂的麻痹——那个梦依然如同附骨之蛆,准时在黎明破晓前将他拖回满是血污的地狱。

迦勒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他扫过床上的两个女人,眼底没有半点情欲消退后的温存,只有领地被打扰、情绪被中断后的暴躁。

“滚。”

他没有拔高音量,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起伏,只是从喉咙深处低低地吐出这一个音节。

但就是这毫无波澜的一个字,却让床上的两个女人几乎在瞬间惊醒。

她们显然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了足够久,拥有着极强的求生本能。在睁眼的瞬间,她们就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甚至比昨晚在床上时更加浓烈的杀戮气息。

她们没有哪怕半句废话,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这个刚刚还与她们极尽纠缠的男人的眼睛。两人迅速翻下床,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胡乱地裹住赤裸的身体。她们抓起吧台边那一迭厚厚的、作为封口费和报酬的英镑,连高跟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逃命似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门重新关上。

空气中那种令人烦躁的呼吸声终于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迦勒一个人,沉默地坐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他伸手拿过床头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一声轻响。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瞬间照亮了他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也照亮了他右侧眉骨尾端那道细长且有些狰狞的伤疤。

那一年他十八岁。

作为维斯康蒂家族的一条“杂种狗”,一个体内流淌着低贱东方血液的私生子,他被毫无尊严地丢在家族金字塔的最底层,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苟活,甚至连冠以家族姓氏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那场发生在西西里本部餐厅里的内部大清洗。

那天,家族的教父——也就是他在生物学上的父亲,被叛徒的枪管死死顶住了后脑勺。餐厅里血流成河。在场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穿着定制西装的所谓纯血统继承人们,吓得双腿发软,毫无尊严地跪在碎玻璃和血泊中求饶。

只有站在角落里、负责端盘子的迦勒动了。

他像一条蛰伏已久的疯狗,猛地越过长桌扑了上去。他手里的那把切牛排的餐刀,精准且狠辣地捅进了叛徒的颈动脉,用力一拉。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了他满脸。在叛徒倒下的同时,他毫不犹豫地侧过身,替那个从他出生起就从未正眼看过他一次的父亲,挡下了一颗流弹。

子弹擦过他的眉骨,掀起一块皮肉,留下了这道永远无法抹除的疤痕。

但也正是这道疤,换来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十八年来第一次正视的目光。

“杂种狗果然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家犬好用。”

教父坐在真皮高背椅上,哪怕周围全是尸体,他的手依然极其稳定。他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颊上溅到的血滴,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评价一件刚打磨好的工具。

“从今天起,你就做家族的鬣狗。负责清理所有他们下不了手的垃圾。”

从那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私生子。他成了迦勒·维斯康蒂。家族里最锋利、最不择手段的一把刀,最冷酷无情的清道夫。

他用了将近七年的时间,用无数人的骨血和哀嚎,一点点洗刷掉了自己身上的耻辱,换来了如今在伦敦地下世界只手遮天的绝对掌控力。

“叮咚。”

一声极其克制、甚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门铃声,打破了房间里死寂的空气。

迦勒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站起身,随手扯过一件纯黑色的丝绸睡袍披在身上,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赤着脚走出了卧室。

门外,卢卡·梅西纳正站在那里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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