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再往前看看。”
我笑着继续往池边深处走去。
我们转过假山,我分明看到远处竹林深处站着一个影子。
他似乎正在看我们。
一动不动。
我顺着那抹影子走过去,竹叶沙沙,雾气被脚步拨开。
走近后才发现——假山后的小水湾边,竟坐着一位老者。
他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衣摆垂在石上,整个人被雾气半掩着。手里握着一根极普通的竹竿,一动不动地垂着线。
这里怎么会有人?
我走上前,拱手行礼:“前辈,在下叨扰了。”
老者抬眼瞥了我一瞬,不长也不短。
他没说话,只继续握着竹竿,看向水面。
——这沉默有点莫名的尴尬。
我只好清了清喉咙:“前辈……怎么会在这里垂钓?”
他依旧不答。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竹竿骤然一沉。
水面炸开一朵白花水花。
老者手腕轻轻一提,水珠四散,一条银背的丹溪鲤被拎了出来,在半空中不停挣扎。
我被这动作惊住了——那是长期与水打交道、极其老练的手法。
老者把鱼摘下,清水一抖,便将丹溪鲤塞到我手中。
“我与你有缘,这条丹溪鲤便送你。”
我忙摆手:“前辈,这不太……”
“拿着。”他头也不抬,“你来了,我才钓到的。”
我怔了怔,只能接过鱼。
老者收竿,说了一句话:
“世间有些缘,不是‘求’来的,是‘随’来的。你与那位姑娘,亦如此。”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他是在说……我和姐姐?
还没等我反应,他又补了一句:
“天地行势将变,你将立于风口浪尖。今日这一鱼,只当是个见面礼。”
我皱眉,想追问他什么意思。
但老者已经把竹竿负在肩后,背影佝偻。
雾很快把他吞没了。
阿嵘看得一愣:“殿下,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也不是敬畏,只是——
像被看穿了。
我把鱼塞给阿嵘:“拿着。让厨房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