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广场的朝臣们窃窃私语。
“日岛的使臣,我记得面容与我们不太有异,但举止上,的确更僵硬小家子气。”
“倭寇那么点高度,也配与我汉家相提并论?”
“殿下果真慧眼。”
在天朝的中枢人精们看来,萤火妄图伪装明月,这不是痴心妄想吗?这是数千年而来的自信。
【锦衣卫的调查很快就出了结果,卫宁之母高氏原为岛国高官之女,卫将军坐镇岛国期间,被家里送给镇边侯,镇边侯回国之前,便已有身孕,卫宁也不是五岁,而是七岁。
谁能想到,英雄难过美人关,镇边侯竟栽在了女色之上呢?所以说堵不如疏,清心寡欲这种东西,不能装啊,装久了就会出问题的。
承明知晓后,传镇边侯进宫,史载:上召,镇边自请罪……】
史书的记载,只寥寥几行,但天幕的记载,却清晰可见。
只见:天幕再次变化,天幕中,空旷的宫殿内,只有年轻的帝王独坐龙椅之上,当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声响,那是年老的镇边侯带着苍老的疲惫神色,朝着帝王走来。
天幕下,卫指挥使呼吸急促,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这就是未来的他。
他想不通,怎么就走到了如此地步?
第28章 偏要为天下先
江南:优势在我
【“罪臣卫青, 叩见陛下。”
承明一动不动坐在龙椅上,双手互揣在宽袖里,就那样静静地打量着大殿中央, 俯首叩拜的心腹爱将。
承明没有叫起, 镇边侯便没有动。
“好一个……罪臣。”
君王还没有定罪, 臣子已然从没有回家的幼子,和被带走的妾室, 窥探到了“事发”, 故称罪臣。
“臣……有负陛下期望,有违君令, 罪皆在臣, 只是孩子还小,什么也不知道, 当初高氏也是个可怜女子,臣恳请陛下,给他们一条活路……”
“呵呵,”上首的君王低声笑了出来, 不知道是在笑臣子,还是笑自己, 笑声过后, 又是好一会儿, 才听到君王平静的语气,“过来。”
入殿后,镇边侯第一次抬头,与上首冷脸的君主对上了视线, 膝行至君前。】
朱瞻基与朱瞻圻咬耳朵道, “一个老将, 这样膝行,你这兵权掌控得可以啊。”
明面上,在没有定罪前,一个侯爵,一个老将,该有的体面,这镇边侯竟一点不挣扎,这样老实。
朱瞻圻不仅没有动容,反而有些不满,“为了一个间者和间者后裔,如此卑微,他是在示弱还是逼宫?”
要是让武将以为,他私下就是这样对武将的,他的损失,镇边侯担得起吗?
【镇边侯还欲俯首,君王却已然俯身,将脸凑近了镇边侯,在镇边侯的惊愕中,只见君王脸笑眼未笑,“卫卿,朕若一定要杀呢?你可会怨朕?”
镇边侯瞳孔猛地回缩,连欲请罪,却被承明钳住了下巴,“将军怨朕呐。”
镇边侯视线根本不敢直视君主,“臣没有。”
“没有?卫卿,你说你犯了几个欺君之罪了?”
不等镇边侯辩解,承明点了点镇边侯不由滚动的喉结,“身体可不会骗人,多学学那些个文臣,连个谎都不会说,难为将军还会作假这么多年了,稀奇啊。”】
文臣们不动如松,就当什么也没有听见,武将们面面相觑,这场景,除了镇边侯有些老了外,是不是不太对劲?
朱瞻基不知想到了什么,别过了头,半晌,回头压低声音对朱瞻圻道:“你不觉得你和他的行为哪里不对吗?”
朱瞻圻疑惑回头,哪里不对了?他不是正在敲打吗?
朱瞻基咬牙,“我真是服了,二叔,你管管圻弟,我们朱家人的清白!”
朱瞻圻恍然大悟,原来是想到了天幕传的谣言,“这怎么就不清白了,自古君臣之间亲近的多了去了,我这算什么?我都没抵足而眠。”
他可是学了不少经典君臣相处方式的,虽然现在还用不上,但以后肯定能用到,还能借助天幕适当改良。
不过抵足而眠不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皇太子三兄弟纷纷扶额,没救了,这人就没有那根筋。
【“陛下,臣……”
“卫青,”承明打断了镇边侯那些没有营养的自白,起身,俯视着镇边侯,面无表情,“当初朕与你说,想要你做朕的长平侯,你是怎么做的?”
“朕提拔你,是因为你朝着朕给的方向努力,你约束族人,修身齐家,你让朕看到了你的决心,朕以为我们是可以君臣一体的。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你呢,是如何回报朕的?
朕给你机会,给你爵位,惠及你的后代,你呢?朕的将军,为了一个敌国派遣的内奸,一次次的欺君!”
“她没有能力做内奸,臣也未曾让她出过后宅。”
“是吗?”承明失望地看向镇边侯,“那为何,朕如今再说,想你做朕的长平侯,你会不自觉的皱眉呢?”
镇边侯有瞬间的茫然,随即,便是一阵冷汗,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