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好现在我能了。
第4章 陈西迪
张一安这家伙,瞎扯从来都不打草稿。
我看到那块玉的第一眼就知道着不可能是几百块钱的东西。我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手链摘下来放回盒子里,然后把盒子塞到床头柜最底下的一层。
做完这一切后,我站着不动,想了一会又把盒子拿了出来,放到了更隐蔽的衣柜夹层。
我开始感到莫名烦躁,走到客厅,接了杯冷水,一点点喝着。
茶几上药瓶散落,什么拉辛,什么米平,什么西泮,无所谓。我随手拿起来一个,皱眉。已经想不起来上次喝它是什么时候了,下次该什么时候喝它我也一无所知,喝药的计划和我的人生一样错乱。
于是我把它重新扔到了一边。
算了,明天再说吧。
和张一安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少想起来喝药,但不喝药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只是我有种预感,某个难堪的时刻可能注定要来临,回避不了。
在酒店给张一安弹吉他的时候我就这样觉得了,越弹越难过,甚至开始发抖,我怕的要命。我害怕。
公寓里没有开灯。我衣服都没换,仰倒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灼热酸痛的眼睛。真的太静太空了,如果张一安在我身边,我能比现在好受很多。
可是张一安现在正在学校,还是我亲自开车送的他,他现在可能在宿舍,和舍友聊天大笑,也可能到了图书馆准备他的毕业论文。
总之张一安的生活很好。
一个平凡的二十四岁男孩的生活,忙碌、充实、健康且积极向上,带着一点对未来的焦虑,但更多的是蓬勃的生命气息。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喝一点酒。
我突然很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好像确实很喜欢张一安。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黑暗中手机闪屏两下,有电话打过来。
我勉强睁开眼睛,是阿雅。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徐阿雅应该是我的妻子,结婚六年的妻子,如果再进行分类,我和阿雅的婚姻应该分到形婚那类,但又不能完全算,阿雅不是拉拉啊。
我注视着手机上的备注,接通,喂,阿雅?
阿雅说,我怀孕了,陈西迪。
我愣了一下,啊?
然后我大脑飞速思索,消息有点突然,我并不知道阿雅最近有交新的男友,甚至是已经进行到这一步的新男友。
如果不是新男友,那阿雅是和上一任德国那个叫雅各布的男友复合了吗?
于是我问阿雅,我说,你等一下阿雅,你什么时候和雅各布复合了?
阿雅没有说话,开口时语气装作云淡风轻,说,是试管,试管成功了。
我有一瞬间感觉后脑勺像是被钢锥贯穿似的痛。
我说,试管?我的?
阿雅笑了笑,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
我说,徐阿雅你不要开玩笑,你真想一辈子被捆死在陈家吗?是不是我爸妈对你做了什么?他们要挟你?对不对——
阿雅说,不是,没人要挟我,陈西迪,我自己做的试管。
然后她又笑了一下,什么意思啊陈西迪,要是哪天你真死了,总得让我分到一点钱吧,没有孩子我怎么分到你们家钱。
我说你脑壳是不是被驴踢了徐阿雅。
徐阿雅说,你再骂人我就挂了。
我平复了一会儿自己的语气,说,阿雅,你真要这么做吗?
阿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告诉我,是已经这样做了,陈西迪,我还能怎么办,你还能怎么办?如果有办法不是早就有办法了吗?
我没说话。
阿雅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笑了一下,说,陈西迪,你会等到孩子出生吗?
我已经要呼吸不上来了。
但我还是努力回答,告诉阿雅,不可以,如果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真的出现一个孩子,我就要彻底把你拉下水了,你的人生会彻底完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回避我的话,还在问,陈西迪,可以留下来吗?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我越来越难过,感觉越走越错了,哪里都不对。
我挂断了电话。
阿雅又打过来一次,但是我没有接。电话响了两次后,也安静了。
公寓昏暗,我慢慢跪下来,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在地板上跪了很久,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我的左手压紧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