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顾华,这个时候把老爷子往里扯,是几个意思。
恨不得,把这玩意东西宰了。
真是个蠢货。
眼底泛起戾气。
似翻滚着的黑气。
“他可能会咬你,说你故意让他背锅特务。”赖喜昌又道。
范明华已经将心中的戾气压了下去,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他还咬不到我,我即没有正面反应过他是特务,也不认识他,哪一句话是假的?”
赖喜昌也笑了,“对,你什么也没有说。”
“我虽然插不进手,但群众的力量还是很大的。”
范明华看进了他的眼里,对方眼里的真诚,清晰可见。
赖喜昌接着道:“有我在,就不会让你趟进这漩涡中。”
范明华声音有些沙哑:“文昌大哥就不怕我顾家因此倒台,让你也受了牵连?”
赖喜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赖喜昌还是分得清的。”
在这一刻,范明华心理的触动很大。
他怔怔地望着赖喜昌,却说不出话来。
范明华虽然不是顾长鸣般可以通过军方调查赖喜昌,把他所有过往全部调查清楚。
但他心思缜密。
一个能够在养父手里死里逃生,并让对方没有机会对他下杀手的人,能是普通人?
如果说,一开始他没有怀疑过赖喜昌,但是时机那么凑巧,每次生死大关时,总会有人莫名相救,让他怀疑了在这小小的顺县,肯定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力量。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救他帮他,除了是他这方的人,也有可能是对家的人。
对家为什么要帮他,理由很简单。
他的身世不简单,有什么是比打入内部更能瓦解势利更好的方法?
但凡他不聪明点,心思单纯点,不谨慎点,都有可能落入别家的陷阱里。
他真的百分百相信赖喜昌吗?
范明华知道,自己做不到。
但他心里又暗暗地希望,赖喜昌不是那个对家的人,他是真心为他的。
对得起他们这份友谊。
思罢,范明华将眸底的闪烁又沉寂了下来,脸上再看不出任何的异样,表情再正常不过。
只有感动,没有任何别的不对。
此时,谁也没有说话。
赖喜昌看了他一眼,心思流转,表情又随之变得轻松。
他看了看手表,他站了起来,“我该走了。”
范明华一直把他送到了门口,却听他轻声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等我的好消息。”
向后挥手,“回去吧,不用送了。”
范明华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
若有所思。
正要收回目光,突然感觉有道视线往这边看过来,他望了过去。
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好像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心神一凝,随即冷笑了一声,他回转家去。
在那屋的窗户后面,窗帘微微飘动。
有个声音喃喃道:“那是革委的主任……”
赖喜昌站在那巷子口,站了很久,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马上离去。
夜色投影在他身上,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微光,在他的脚底荡着一圈又一圈的影子。
他拿出烟含在嘴上,手摸向了口袋,掏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火柴划下。
小小的火柴红尖尖上,那抹明亮的火焰燃烧着。
他的手颤抖着,凑向了烟头。
点燃,他甩了甩手,将火柴熄灭,用力地抽了一口。
烟在嘴里化开,被他吞进了喉咙里,有些辣。
又从鼻腔里钻出来,就这一循环的过程,烟的路径随即而改变。
前程也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