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女儿身穿华服,略施粉黛,两眼闪光出了门。婷婷嘱咐她保持联系。一会儿,女儿发来一张她拥着两位男友的合影。左边那位像belmondo,是法国人喜欢的、丑得可爱的类型;右边那位像alaindelon,是全世界都喜欢的大帅哥。望着照片,婷婷心有所动,想起了与原来的克莉丝汀初相识的情景。女儿跟那位克莉丝汀一样,思想开放,出手霸气,虽然原来的克莉丝汀捕获的是一男一女,女儿的则是两男。不知她怎么捕获的,那两位又怎么看待这微妙的关系。婷婷在客厅踱步,不时瞥一眼手机。到半夜也没见女儿的下文。正考虑敲开书房的门,跟伊万谈谈——退休后的他仍在钻研几个世纪前女性的生活——只听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女儿回来了。
“怎么搞的,头发乱蓬蓬的,满脸是汗?”婷婷望着女儿,揪心地问,“他们欺负你了吗?早跟你说,交男友要注意,何况你一下子交了俩——”
“欺负?他们敢!妈,你还不了解我,只有我欺负别人,而不是相反。”
“那发生了什么?”
“给我口酒,我慢慢说。”
婷婷给女儿倒了半杯威士忌。虽然她常对孩子们说,喝酒不好,可是女儿一要求,婷婷就忍不住满足她,就像当年对待原来的克莉丝汀那样。
半杯下肚,女儿讲起了她的约会。她直截了当:
“三个人都很激动。我让他们脱光光——”
“停,停!”婷婷说,“不要讲细节。知道吗?妈妈年轻的时候,讲这些,哪怕是写小说发到网上,也有人恨你,甚至抓你坐牢。你无法想象——”
“不讲怎么办,怎么描述这场糟糕的约会?”女儿懊恼地说,“事先还上网查过,搭成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动作不要夸张,要循序渐进,下面的人不用动作就能很愉悦(婷婷打手势叫停,但女儿继续讲)都是谎!我在下,他们在上。他们面对面。我命令他们接吻,他们都身子一颤,像死刑犯被点名。”
“停,停,停!”婷婷说,“你躺在下面,他们面对面在你上面?然后你让他们俩亲吻?”
“完全行不通!白痴才能这样获得愉悦!我们只好把三角形拆了。”
搭成这样的三角形,婷婷想,这傻妞能看到、感受到什么?她是忽略了男人兴奋时的身体特征和几何结构,还是两位猛男的性取向?婷婷惭愧,由自己把关的性教育颇有疏漏。婷婷也怀疑,女儿开口闭口性爱,上场这么差劲,难不成一直是处女。
“后来呢?”婷婷问。
“勉强对付呗。不管什么体位,哪怕戴了套,他们都畏畏缩缩,不肯接触对方。对我也不主动。我只好安抚了这个安抚那个,累得我……妈,你脸红了,还走神。”
婷婷在回忆二十年前的那几次三人组。她有种冲动,想对女儿说:
“还是让妈妈讲讲什么是真正的三人组吧。”
后来婷婷写了一篇小说《在伊万那边》又名《婷婷,你也喜欢女人吗》。不为追忆往事,至少可以当性教育的读本。扉页上说:此书献给克莉丝汀;我不会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