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岩听程玺说过卫凌照和萧砚是一对,因此能注意到这么细微的细节。
萧砚则是一直都专注地看着程玺,剪辑视频里把萧砚的大半个身体都截掉了,因此看不出他在原片里完全是朝向程玺坐的,至于池月岩他家艺人,则是一直沉浸在高谈阔论自己的窘事里。
池月岩越看越不对,反复把原片看了几遍,看得都要把程玺那点破事背过了,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我想好了。”薄星郢在这时候突然出声,结结实实吓了池月岩一跳,“我不能这么拖着他,你想怎么——不是,我怎么给你吓着了?”
池月岩摇摇头,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现在薄星郢的事情更重要,没边儿可找的猜测只能放在一边,强行让自己回到之前的状态里。
“你要是听我的,那我先说,不能退学。”池月岩坚定道,“你要是不想面对,就先办休学,然后跟我走。”
他知道薄星郢现在很慌,面上再不动声色也是慌,他只能把每个字都咬实在了,他必须看起来比薄星郢坚定一万倍,才能让薄星郢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你坐飞机坐到沪市,我再找人开车接你来横店。”怕他嫌弃条件不好,池月岩又解释,“他连我家的锁都敢撬,知道你用身份证买的票不难。我没让你直接从这儿坐车到横店已经很照顾你了。”
说了都听他的,薄星郢也不含糊:“好。那我是要跟你去剧组?”
“嗯。”池月岩说,“剧组鱼龙混杂,他才十八岁,不可能认识什么大明星,也不认识那些三教九流的人,你正好来给我家艺人当个历史顾问。”
薄星郢这才想起来,池月岩正在跟拍的戏是被他骂过“不堪入目”“倒行逆施”的那部电影,当下就想拒绝:“这……”
“你现在有学术追求和职业道德了,昨天晚上你还要退学!”提到退学这件事,池月岩恨不得指着他鼻子骂,“没有拒绝的余地,关灯,睡觉!”
两个人熬到快要天亮,又一觉睡到快要天黑,池月岩一睁眼先摸枕头旁边的主力手机,下午四点了,软件里空空荡荡,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甘心地点开和程瑾的对话框,又确认了一遍程瑾真的忙到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池月岩怕自己打扰程瑾工作,更怕打扰他辛苦工作间隙稀少的休息时间,程瑾不先开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哑巴了一样,全是那天晚上拒绝程瑾亏下来的理。
不谈恋爱还一个劲撩拨,一个劲嘘寒问暖,真是脑子有病。
——但是话又说回来。不会真没有吧?
池月岩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不知道程瑾中午忍着没给他发消息差点忍出内伤。
程瑾和他想法一样,池月岩忙,他不想让何卓然莫名其妙的行为影响池月岩休息时的心情,自己气一会儿就过去了——虽然也确实没过去。
下午面无表情地同意了几波人的提案,搞得四海又人心惶惶又喜大普奔,在忐忑的心情中反复认识到了自己老板不是会因为个人心情迁怒别人的那一款。
两个人都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对方,都只想和对方分享一点开心的事情,结果就是,连续两天都没说过一句话。
程瑾是工作安排太满,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工作,加上程若海病情恶化,又进了icu,进了没一个小时就推到了手术室开膛破肚,心脏支架出了问题,但是又没有既稳妥又保证效果的方案,只能继续维稳。
两天下来,一件能让他稍微笑一下的事情都没有。
池月岩则是跟着薄星郢做贼一样收拾行李,和白朔这个鬼灵精又活力满满的年轻人打游击战搞得他身心俱疲,现如今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他说得洒脱,但也会偶尔想起还有一条录音悬在他头顶,不知道发给了谁。
在他看来,总不能这么久不发一条消息,上来拐着弯说半天,就是为了问一句,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内容是我和别人在一起的录音?
两人最多在休息时间隔五分钟看一次手机,然后一起感叹:忙吧,忙点也好。
两天多过去,薄星郢的行李收拾了个七七八八,池月岩勒令他不能什么都想带,才终于把他塞上了去往沪市的飞机,下了飞机有老同学派来的车接应,从机场直通剧组,不需要池月岩操心。
有程若海的病情顶在前面,孙导和宋导不明情况,宽容地给程玺放了这段时间的假。也因为他从戏份上顶多算个男四号,优先拍男女主角的戏份也安排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