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上说不能睡觉,防止漏听电话。”
陆一鸣无语:“你真傻假傻?册子上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应寒栀:“……”
“你刚毕业?”陆一鸣觉得她有时候有点木。
“打过几份工。”
“怎么想着考这里来了?”
“一言难尽。”应寒栀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进来了。
“你怎么想的?”陆一鸣又开始刨根问底。
应寒栀如实交代:“没怎么想啊。出外勤有补贴,一天多好几百块呢。”
“就为这个?”陆一鸣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闻。
“不然呢?”应寒栀吃完擦干净嘴,把桌子收拾干净垃圾清理掉,“这点心,味道真不错。不过下次还是别点这么贵的了,回请你吧我心疼,aa我也a不起。如果夜班强度不大,白天我帮你值会儿班多接几个电话都没关系,但是……总归你也得说得过去吧,不然郁主任问起来,对我们俩都不好。”
他见应寒栀说话温温柔柔,绵里藏针的样子,越发觉得这女人挺有意思,除了盘靓条顺的外形养眼外,不矫情不做作的个性倒是也让他讨厌不起来。换成别人,任其搬出哪个领导来,他不想买账照样不买账。
“你倒是……直白得很。意思我懂了,今晚再辛苦你下,我实在有事。明天咱俩再调整换班。”陆一鸣岁数上比应寒栀要小些,但是从小耳濡目染,有些方面还是比她老练得多。
六点一到,他潇洒下班,临走前不忘多说了一句:“想要补贴也别天天放在嘴上,在这儿,最好别让人家一眼看透了你。”
看透了你,就好拿捏你。
面对陆一鸣的好心提醒,应寒栀未置可否。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先敬罗衣后敬人,莫说职场,校园里看人下菜的现象都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她应寒栀的的确确没背景也没钱,进来这里祖宗三代都查清了,她也装不了什么大尾巴狼。
踏踏实实干活,安安分分攒钱,认认真真生活就好。这么多年过来,她不敢说自己是刀枪不入,至少曾经那颗易碎的玻璃心早已变成了钢化玻璃制造。
再者,狐假虎威的事儿她是真的不敢再在同一个人身上搞第二回。
刚从老家转学到京北的那一阵儿,为了在学校不受欺负,应寒栀顶着郁家的旗号自保。各种“招摇撞骗”,最后被郁士文无情戳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她长大了,也明事理了,知道保护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种,最坚固的铠甲从来不是他人的名号,而是自己亲手铸就的脊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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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工作日的午间,应寒栀和死党钱多多一拍即合,在两人单位之间选了个评价还不错的新饭馆干饭,顺带聊一聊八卦。
听应寒栀讲述完她的入职新体验,钱多多煞有介事地建议:“要不你去算个命吧?如果你和你的新领导之间真的命里犯冲,怕是你在这个单位也待不长。”
她想了想,笑着补了一句:“但是这种单位你放心,肯定黄不了,你行业冥灯的帽子大概率可以摘了。”
应寒栀不以为然:“你怎么长他人威风,退一万步讲,就算犯冲,凭什么就一定是我卷铺盖走人,不能是他被克走?”
钱多多记不清郁士文具体长什么样子了,但是她对这个人绝对有印象:“上学那会有次打架,他是不是还以你家长的身份来教育我们来着,现在好了,成你领导了,更加阶级不平等了,你还能翻天?”
应寒栀一脸无辜:“对天发誓,没人想跟他作对,我只求当一个透明人,认认真真工作,安安心心讨个生活。”
“怕就怕,人家给你小鞋穿到脚肿。”
“不至于不至于,他那级别,跟我……,压根犯不着。”应寒栀用手势比了一个天一个地的距离。
“好了好了,不谈你的冷面领导了,你和冷延那边怎么说?他……怎么解释的?”钱多多欲言又止,试探性地关心好友感情近况。
“分了。”应寒栀回想他们最后那次在外交部大楼里不愉快的见面,只淡淡两个字回应。
“分了?他还真敢跟你提分手?这当代陈世美!”钱多多气不过,嘴里吃的巧克力甜点都开始泛苦味,她把小汤匙往餐盘上一摔,金属和瓷盘碰撞的哐当声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我提的。”应寒栀低垂着眼眸,深深叹了口气,怅惘过后,她苦笑着喝光了面前的柠檬汁,酸涩无比,“我能理解他的选择。”
“狗渣男,攀附上领导的女儿就忘了糟糠之妻了。”钱多多继续骂道,“他现在在咱单位,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这不,最近被调往蓝厅去做专题报道了,都是容易出风头出成绩的活儿,各种镀金……”
“无所谓了。”应寒栀打断钱多多,不想听关于冷延的消息,“我泼了他半杯咖啡,也祝了他前程似锦,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便宜他了!”钱多多义愤填膺道,“我必须在单位的八卦群里好好宣传一下他的渣男行径!”
应寒栀摇摇头:“别了……传开了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感情的事没处说理的,你跟冷延毕竟是同事……别任性,你到处说他的不是对你在单位没好处的。”
钱多多和冷延同在华文社上班,作为国内知名主流官方媒体单位,冷延是时政版块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能干能说又能写,钱多多则在边缘部门干干文员的杂活摸鱼打酱油。
“他就是欺负你心软。”钱多多满不在乎,“就一份破工作,我老早就不想干了,要不是你拦着,你看我在单位怎么让他冷延好看。”
“行了行了,不至于的。”应寒栀依旧好言劝阻,不为别的,仅剩的那点儿自尊心不容许她歇斯底里地撒开了跟冷延去闹。
分了,也就分了。
“哎……”钱多多也是心疼应寒栀,同时感慨老天捉弄人,“你说你俩熬过了异地,蜜月期那会儿见一面跟牛郎织女似的,现在好了,分手了,倒是因为工作原因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我还真不太容易碰上他。”应寒栀解释说,“我最近夜班多。”
“怎么刚去就夜班?都具体做些啥工作?”钱多多好奇。
“具体……就是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