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有人是谁?这些东西也不是谁想调就能调的,还是大半夜?
田宗翰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有了猜测,但他不能问,韩敬也不会说。
韩敬道:“其实顾大人这事儿也不大,只是点嫁妆,还回去或者给女儿,也就解决了。”
“不影响什么。”
若韩敬不透露这个口风,他也觉得只是点银钱,很好解决,但韩敬透了这个口风,他反而觉得没那么容易了,顾弘毅可能要栽个大跟头。
他喝完了手中的那盏茶,便放下了茶盏:“韩大人这茶太苦了,本官还是有些喝不惯,韩大人慢慢喝。”
韩敬道:“你多喝两盏就习惯了,再喝两盏吧?”
田宗翰摆了摆手,韩敬又转而去招呼其他人来品尝他的苦茶。
天色大亮了,今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京兆府外面围观群众很多,岳母状告女婿侵吞亡女的嫁妆,当事人还是大官,没有比这更让人躁动好奇的事儿了。
普通人家为了二两碎银打得头破血流,那是穷闹的,怎么这些当官的也这么不要脸,还吞亡妻的嫁妆?
顾弘毅与老太太已有十几年没见面,上一次见面还是宁韶光去世时,老太太带着宁家人从临安来,在顾家大闹一场。
那时候的顾弘毅心虚不安,任由老太太咒骂,他根本不敢直视老太太的眼睛。
十几年过去了,他都已经当外祖父了,老太太也不再是当年的模样,她满头的银丝宣告着她已老去。
本以为那次大闹
后,宁家人与他们顾家老死不相往来,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面对老太太的时候。
没想到老太太会上京来状告他。
他看着老太太,十余年没见,他喊不出岳母二字,也屈不下膝见礼。
老太太冷冽的眼神落到了他的身上,他鼓起勇气直视着老太太的眼睛。
宁韶光的眼睛与老太太的很像,他又想起了宁韶光死前的眼神,仅一眼,他便移开了眼神。
钟奎亲自审这个案子,核对二人身份无误后,针对老太太的状子内容开始提问。
顾弘毅一问三不知,钟奎翻开了老太太她们准备好的证据,沉声道:“既然顾大人什么都不知道,那便将知晓的人都带来!”
“来人,去将顾大人的母亲和夫人都给请来!”
这会儿的顾家很热闹。
顾家二房的人昨夜宿在顾家,二房的老太太已经和顾老太太说了孔家愿意出的聘礼数,老太太很是高兴,这亲事若是成了,那白花花的银子就会像流水似的涌进家中,老太太光想想着就高兴,吃着早饭都难以抑制嘴角的笑意。
“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
一声惊慌失措的声音打破了老太太的幻想,她看着冲进来的人呵斥道:“大清早的鬼叫什么?有什么事儿就说。”
来人都来不及喘气,结结巴巴道:“老……老爷,被……被京兆府的人带走了!”
众人的脸色骤变,老太太手中的碗落到了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是为何事?”
“大小姐的外祖母,她来京城状告老爷,说老爷侵吞了宁夫人的嫁妆!”
老太太的脸色一片惨白,顾家二房的人眸光微变,宁韶光嫁进来时带了多少嫁妆她们都看到了,后来顾明筝出嫁时老太太又给了多少,她们也晓得。
她们还在背后议论过,说顾明筝窝囊没用,亲娘的那么多嫁妆都守不住,也说老太太和卫氏黑心,死人留给女儿的东西,好歹不要做得太过分。
这事儿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怎么现在还来告状?
老太太正想差人去请人帮忙,又有人冲进了院子!
“老夫人,官差……官差来了!”
话音刚落,京兆府法曹便已到了院门口,“奉京兆尹之令,带顾弘毅之母范氏及其妻卫氏去前去文问话。”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出来,卫氏也缓缓跟上,腿都软了。
顾家二房的人都懵了,原本吃过饭就去找顾明筝提亲的,现在老太太和卫氏都被带走了,还如何去提亲?
二房的媳妇瞧着范氏和卫氏都被带走,她低声问婆母:“娘,那这提亲……”
二房老太太横了儿媳妇一眼,沉声道:“我们只是帮忙牵个线,提亲定亲都是你你大伯母她们和孔家的事儿,我们哪能直接去提亲?”
“孔家的人还在酒楼等着,我们先过去跟他们说一声。”
二房老太太说着就把她带来的人全部带走了。
这京中有点什么事儿传得快,尤其是鸿盛楼这地儿,顾弘毅被岳母状告,他人还没到京兆府朱雀街上就已经传开了。
孔家的人刚听到时都懵了,再一打听,发现还真是自己要提亲的那户人家。
他们只是要娶了女子进门生儿子,并不是贪图顾家的其他东西,如果顾家有麻烦,那这世间女子也多的是,他们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二房老太太他们来时,孔家的人就把话说明白了,这亲事要是成不了那就作罢,他们在盛京玩几日就回永州。
虽然二房老太太也觉得顾明筝外祖母在这里,那这亲事可能成不了了,但她还想挣扎一下,劝孔家的人再等两日,等他们忙完眼下的事儿再定,反正来都来了,也不急于这两日。
孔家的人被劝住了,但此时的京兆府公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对于外祖母拿出来的这些证据,范氏极其不要脸地说:“宁韶光留下的所有嫁妆银钱,我们顾家没花到一分一毫!”